他上前一步,想靠近些,可是脚步刚抬起来,桑杳就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连连后退,眼神惊惧。
桑赫一下子僵在原地。
喉咙梗塞、呼吸艰难。
“……这么怕我?”
他自嘲的笑了笑。
桑杳后知后觉,也觉得尴尬局促。
手心已经冒了汗,潮湿粘腻。
她摇了摇头,低下脑袋,轻轻道歉。
“兄长,抱歉,是我太紧张了……”
桑赫笑容淡了淡,看着桑杳这副模样,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是又想不到什么好说的了,沉默许久,只得作罢。
他退一步,侧过身,把路让开。
桑杳揪着衣角,怯怯的看他。
桑赫便勉强的笑了笑,“走罢。”
桑杳如蒙大赦,道了谢,匆匆要走。
路过桑赫的时候,忽的,桑赫又开口了。
“桑杳,你是不是很恨我?”
声音微哑艰涩。
桑杳该是恨他的罢?
桑杳从小到大的恶意、冷遇,几乎都是他一手造成的。都是他恶心的心思滋生的恶意造成的。
还有那晚,他昏了头的跑去拦住她,还差点……
桑杳背脊一下子僵硬了,脚步一顿,不知道该不该走。
她咬着唇,有些紧张的摇摇头,也不敢看桑赫,只是低下头,碎花辫垂在身前,那么青涩。
“没有的,没有。”
她轻轻道。
说完,也不管什么了,匆匆逃走。
桑赫站在原地,怔愣许久,才动了动僵硬的手指,缓慢的眨了眨眼,抬脚,神情恍惚的离开。
桑杳脚步不停,走的很急很快,直到过了拐角,她才停了下来,喘着气,松口气。
她向来不太擅长同人打交道,尤其是桑赫这种身份显赫、倨傲散漫之人。
这点,倒是与岑怀萧有些相似,不过桑赫在岑怀萧面前到底是不够看的。
他至少还有些良心。
岑怀萧?不提也罢。
桑杳扶着老旧的墙,上面的墙皮因为风吹日晒,有些脱落了。
绕道别院的时候,里头正传来张氏训斥的声音,隔的有些远,听不大真切。
桑杳推门进去,声音慢慢清晰。
“你说说你,怎么就不能安分些,跟你姐姐那样?正吃着饭呢,还是跟岑首辅一起!你跟长公子较什么劲?!”
桑昱不服气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我就是看不惯桑赫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现如今是他们桑家人要看我阿姐的脸色,他傲什么傲?!”
“臭小子!”
张氏气的不轻。
桑杳赶忙推门进去,大喊。
“娘!”
定睛一看,张氏果然抽出来鞋底要打桑昱。
桑杳忙跑上去拦下来。
“娘,你们怎么吵架了?”
张氏一看到桑杳,手中的鞋一下子掉在地上,她嘴唇动了动,哭着脸一下子抱住桑杳。
“杳杳!”
张氏紧紧的抱着她,一下下的拍着她的背脊,神色痛苦。
桑杳被抱个满怀,抿着嘴轻轻笑起来,眼眸弯弯,给桑昱使了个眼神,回抱住张氏,声音发软。
“娘,我回来看你们了。”
张氏抱着桑杳,闻到桑杳身上略微陌生的气息,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红了眼。
“好,好,杳杳现在过的很好,娘也就放心了。”
“还以为得跟你弟弟一同死在牢狱里呢,没想到啊,杳杳长大了,好孩子。”
她抬起头,粗糙的手掌抚上桑杳白嫩的脸颊,一下又一下的摸,看着桑杳稚嫩青涩的眉眼、温和柔弱的眉眼、乖顺懂事的眉眼,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眶流下来。
桑杳也笑,替她擦眼泪。
“我过得好,娘哭什么?”
她鼻尖泛红,忍着酸意。
“杳杳,你跟娘说清楚,你同、同岑中郎将和岑首辅,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是不是他们逼迫你了?”
张氏心疼的看着桑杳。
桑杳眼眶酸涩,喉咙一哽,缓了好久,才眨了眨眼,把湿润眨掉,故作轻松的笑起来。
“娘,你说什么呢。”
“他们如何逼迫我?”
“岑家是高门大户,我不过是个小小庶女,怎么能叫两位大人逼我,还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来替我撑腰?”
她抓着张氏的手,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微微的擦红。
“娘,我、我与岑氏两位纠缠在一起……”
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