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怀宴动作一顿,侧眸看她,不说话。
桑杳眨了眨眼,主动开口。
“大人,我帮你罢?”
岑怀宴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桑杳,昨晚不是怕我怕得要死吗?”
桑杳脸一红,低下脑袋。
“我、我昨日太害怕了……”
她揪着衣角,显然还是紧张的。
“大人,之华都告诉我了,谢谢你们帮我救下桑家,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
“等价交易,不必介怀。”
岑怀宴淡淡道。
“你好好伺候我与岑怀萧便可,在岑家,不需要这么胆战心惊,好似岑家如何亏待你似的。”
桑杳咬着唇,眼睛湿漉漉的。
“大人,那我、我伺候你换衣裳?”
岑怀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意味不明的。
“行。”
岑怀宴没再说什么,应了下。
桑杳心里松了口气,忙取下来被熏香缭绕许久的衣裳,抱在怀里,转过身一愣,又懊恼放回去,红着脸低着头替岑怀宴宽衣解带。
岑怀宴双臂张开,垂眸盯着桑杳红透了的耳垂,很淡很淡的勾了勾唇,又落下。
桑杳替他脱下朝服,又吭哧吭哧费劲的替他换上常服。
岑怀宴个子高,身体挺拔如松如玉,看着劲瘦,实则脱了衣裳,却并不显得羸弱,反而肌肉线条明显。
袖口宽大遮着他鼓着青筋的手,领口圆挺,衣裳服帖,腰间青玉穗子轻轻晃荡着。
桑杳格外的小心谨慎,等她忙完,累的满脸通红。
岑怀宴若无其事的抬手,手背贴上桑杳的脸颊。
桑杳吓了一跳,睁大杏眸看他。
岑怀宴放下手,仍旧神态自若。
“脸这么烫?”
桑杳眼睫忽闪着,也不说话,就红着脸看他。
岑怀宴放下手,袖子垂落,他指腹捻了捻刚才肌肤相碰的地方,抿着唇,也不说话了。
两人面对着面,僵持片刻,岑怀宴率先轻咳两声,转过身去。
“走罢,这时候,桑家人该都被放回去了,傻站着做什么?”
他不等桑杳,自己先离开了。
桑杳眨眨眼,脸发烫,低下脑袋,默不作声的提着裙摆跟上。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岑怀宴上了马车便闭目养神,神色如常,仍旧是那副冷静自若的姿态。
桑杳倒是脸还热,缩在角落,偷偷撩起车帘一角,让外头的冷风吹进来,散散热。
桑家刚撕了封条,小厮女婢都劫后余生,打扫收拾的手都是颤抖的。
桑勤一众人更是狼狈苍老许多,明明只是隔了七日,重回桑家,却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岑怀宴与桑杳到的时候,桑家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知道他们要来,又是大阵仗。
只是这次,惊恐害怕更多。
下了马车,岑怀宴抬眸,淡淡的扫视一圈,牵着桑杳的手走上台阶。
“多谢岑首辅施以援手,桑家感激不尽!”桑勤颤颤巍巍的上前拱手鞠躬,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身后,女眷也都捏着手帕抹眼泪。
桑昱和桑赫站在一起,目光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很沉、很暗。
张氏眼泪涟涟看着桑杳。
桑杳也眼泪汪汪的看她。
两人隔着这么多人,相看泪眼朦胧。
“外头冷,进去罢。”
岑怀宴发了话,一行人赶紧兵荒马乱的让开路,让桑杳和岑怀宴进去。
屋内已经备了饭菜,正等着岑怀宴来,一大桌子,应有尽有。
这一次,桑杳以自己的名字、身份,坐在了岑怀宴身边,坐在了主位旁边。
一大家子落座,桑杳背脊挺直,有些局促。
桑赫、桑昱、桑婉、桑勤、冯氏、张氏都在。还有几位姨娘、几位手足。
一大家子围坐一起,眼神却都落在主座上的男人身上。
赔着笑、好态度。
张氏和桑昱坐在桑勤边上,不算太远的距离,但也不是很近。
桑杳想看张氏如何,想看桑昱如何,可是她也能感受到,有几道直挺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探究的、隐晦的。
她抿着唇,又下意识的缩起来肩膀。
岑怀宴侧眸瞥了眼她。
“不饿吗?”
他轻轻的、毫不遮掩的问。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桑杳身体僵硬。
“来的时候见你总往窗外瞧,还以为是如梦街零嘴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