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气不接下气。
“你救救我家人罢。”
岑怀宴看着她的泪,面容很沉静。
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他的心也是如此,没有任何波澜起伏。
只是冷。
桑杳的眼泪砸在他指腹,砸在他眼里,如同连绵不断的阴雨,经久不息。
他抬手,替桑杳拭去泪水。
“对,就该这样。”
他轻轻道。
“桑杳,你很勇敢。”
“作为奖励,桑家安然无恙了。”
桑杳眼泪更加汹涌了。
她整个人瘫软在岑怀宴怀里,凄凄艾艾的哭喊声起初压抑着,在岑怀宴一下又一下的安抚中,逐渐放大。
她好似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哭着哭着,便昏睡过去了。
岑怀宴抱着她坐在软榻上,垂眸看着臂弯里的人。
眼睫还挂着泪珠,黏在一起一簇一簇的,脑袋枕着他的腿,那么没有防备,脸朝着他小腹。
瓷白的脸那么纯洁干净,饱满的唇珠粉嫩,那么毫无防备、那么乖顺孱弱。
岑怀宴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手肘撑着桌案,漫不经心的、若有所思的。
一夜安睡,次日清晨,桑杳刚醒,之华便带着女婢进来,伺候她梳妆打扮、洗漱用膳。
桑杳换好衣裳,被拉着去梳妆台前的时候恍惚片刻,还以为一切都没有发生,她还是替嫁时候战战兢兢的冒牌货。
“姑娘。”
之华替她梳发,平静开口。
“大理寺查清楚了,桑家一事,确实是污蔑,真正罪魁祸首已被抓获。”
“桑家人如今已被放出去了,不必担心。”
桑杳一下子坐直身体,睁大眼睛。
“什么?放出来了?”
这么快?
之华垂眸,瞥了眼桑杳的震惊意外,微微颔首。
“主上已经吩咐过了,下午,您可以同他一起去桑家看看。”
桑杳一下子坐不住了,她想起身,又从铜镜中看到了之华,手心冒汗,还是咬着唇老老实实坐好。
之华替她编了辫子,没怎么打扮,脸上擦了粉,又因为刚被好消息咋的晕头转向,喜悦冲了头脑,看着白里透着粉。
杏眸亮亮的,如同碎星闪烁。
岑怀宴与岑怀萧又去上朝了,桑杳用过早膳,便无所事事了。
她不敢离开鉴心院,生怕前脚刚走,后脚就回不去了。
而且多大的岑家,也没什么人或者事值得她去寻找。
桑杳本来想着跟着之华,毕竟之华是她在岑家交的唯一的朋友,可是之华很忙,有许多事情需要做,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人家,便作罢了。
一个人坐在屋里头,走来走去,兴奋、激动、高兴把她笼罩着。
起码这一刻,她心里是感激岑怀宴与岑怀萧的。
她感恩他们能救下来桑家和她母亲弟弟。
尽管,是他们威逼利诱、是她低三下四渴求的。
桑杳就是这么个人,眼见短、见识少,只能为脸前三两好坏笑或者哭。
但她不觉得有什么。
世道太乱了,京都权贵横行、境外蛮夷觊觎,她漂泊尘世,能活着,已然是大幸。
除了母亲和弟弟,谁都不会成为她一生爱的、恨的那个。
她为岑氏的压迫感到痛苦绝望,也为岑氏施舍的甜头感恩戴德。
毕竟像岑家这样的簪缨世家,我指头缝里露出来的,就够桑杳保下将死的桑家了。
好不容易挨到岑怀宴下朝回来,桑杳殷勤的在院门口等他,见他一身绣金蟒袍走来,姿态从容淡定、贵气逼人,便知道这是今日忙碌许久,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下来了。
她赶忙小跑过去,跑到岑怀宴面前,抬眸看他,本打算说出口的好话,在岑怀宴高大的身躯面前,又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她睁着湿漉漉的杏眸看他,期待的都要溢出来了。
桑杳咬着唇,站在他身边,扭捏又紧张。
岑怀宴瞥了眼桑杳,没说什么,脚步未停,继续往里走。
桑杳便只能绞着手指跟着。
“怀江,我吩咐的事情,尽快去做。”
岑怀宴在寝室门口,淡淡的跟身后的怀江道。
“务必叫他们露出马脚,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其他事情,不必理会。”
怀江抱拳应下,转身离开。
桑杳赶紧替岑怀宴推开门。
屋内暖烘烘的,惹人昏昏欲睡,混合着岑怀宴身上的冷香,格外舒适。
桑杳亦步亦趋的跟在岑怀宴身后,见岑怀宴要去拿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