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后来,哥哥这个词变了味。
都怪岑怀宴、都怪岑怀萧。
她想到了水乳交融的时候,眼睫湿润黏在一起,一簇一簇的,眨眼都变得生涩。
她吃力的睁开眼,模糊视线里,床顶轻纱摇曳着。
岑怀宴衣衫尽褪,与她坦诚相待、唇齿相依。
她浑身酸痛、脑袋混沌,目光所及之处,只能看到岑怀宴晃动的肩膀,线条流畅却泛着水光的肌肉。
岑怀宴的眉眼那么沉稳,平日冷淡,那时候却带着难以抗拒的情/欲和引诱。
是的,他在引诱桑杳。
所以情迷意乱的时候,桑杳看着他的眉眼,情不自禁的喊出来。
“哥哥。”
声音都要崩溃了。
“哥哥。”
还有岑怀萧。
恶劣的、肆意的、狂妄自负的岑怀萧。
他总爱欺负桑杳。
合计着怀云起一起欺负她。
知道她胆子小,不敢惹怒韦氏,便好整以暇的逼着她喊他哥哥。
桑杳那时候是不敢再直视“哥哥”这个词的。
那场与岑怀宴的情爱过后,这个词仿佛成了禁忌,被桑杳刻意藏起来。
岑怀萧站在她面前,那么高大挺拔的身影,颇具压迫感的笼罩着她,那双眼里是他惯有的恶劣讥讽。
桑杳被他看着,仿佛整个人浑身赤/裸、狼狈不堪的在他面前跪着。
他逼着她低下头,逼着她又想起来和岑怀宴在一起的不堪。
后来,他受了伤,不知为何跑到主院,朗月下,风清冷,桑杳被他那么凶、那么狠的眉眼吓的浑身发冷,犹豫着把他拉进房内。
她那时候心又怕了、又软了。
岑怀萧的伤口那么深、那么狰狞,可是他连眉都没皱,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她,死死地盯着她。
他向来不掩饰自己对桑杳的觊觎和欲望、贪婪和占有。
他那时候像一只落魄的恶犬。
桑杳替他上药,他一边用狼狈的模样叫桑杳心软,一边又本性暴露,对桑杳满眼情愫。
哥哥,哥哥。
桑杳再难喊谁哥哥了。
思绪回笼,她难堪低着头,不知道如何拒绝宋端允。
宋端允对她很好很好,燕王府的每个人对她都很好很好。
她不希望有一丝一毫的哀伤落在这片净土。
而宋端允与她,同样在某些方面心思细腻到可怕。
他沉默片刻,又若无其事的弯唇笑着,继续往前走。
“是我唐突了。”
“……抱歉。”
桑杳低低的说。
宋端允无奈的侧头看她。
日影摇晃,她白皙的脸被日光照的发亮,如同精美的、易碎的瓷器。
“不要老是说抱歉。只是拒绝别人,桑杳,这样是不要道歉的。”
“你又没错,不需要自责。”
宋端允叹了口气。
“我当年倒是与你现如今如出一辙,只不过我没你那么好命,遇到像燕王这样耐心温和、善良谦逊之辈啊。”
桑杳眨眨眼,略显懵懂呆呆。
宋端允便笑了,连带着他身侧的侍卫见到桑杳这模样,也没忍住勾勾唇。
“殿下、殿下确实耐心温和,确实善良谦逊。”
桑杳被嘲笑,红着脸手足无措的急急点头。
于是侍卫与宋端允又笑起来。
她站在原地,却未曾像以前那样感觉到不堪。
燕王府的善意笼罩着她,把她破碎的自尊一点点的拼凑起来。
桑杳被他们的笑感染,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迟钝呆笨,抿着唇浅浅的弯弯眼眸。
宋端允身份尊贵,自然事情也不少,陪着初到王府、尚且局促的桑杳片刻,便被喊走了。
他临走时留了侍卫领着桑杳继续逛逛,美其名曰叫她熟悉熟悉,这两日当放松心情了。
“这便是殿下带来的姑娘罢?”
路过正门旁的小屋时,里头弹出来一个脑袋,看到侍卫后一愣,目光又落在他身后的人影上,扯着嗓子笑着问。
“易叔。”侍卫站住,点点头,“是桑姑娘。”
桑杳跟着他一起站住,看了眼管家,下意识的想躲开那道炽热的、满满善意的目光,可是又想到宋端允,动作生生止住。
她攥着那抹春,怯怯的看他。
“……易叔好。”
声音那么小、那么弱。
管家却非常高兴,眉毛一飞,咧着嘴大笑。
“今早便见着你了,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