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了桑家,等离开桑家,若有机会,桑杳定然会回来报答燕王府的收留之恩的。
女婢在外面轻轻叩门,桑杳把东西都收拾起来,绕过屏风去给她开门。
外头还是冷的,轻轻吹拂而过的风带着扑面而来的凉意。女婢低着头,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
“姑娘,该洗漱了。”
桑杳赶紧侧身让她进来。
女婢格外温顺懂事,替桑杳擦了脸,卸下钗簪,褪去衣裳后便灭了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一夜无梦,次日清早,桑杳起的有些早,外头天还未亮,她掀开被子起来,看着挂在衣架上被熏香缭绕的衣裳,脸一红,拿下来自己穿上了。
从前在桑家,她哪会有这么好的待遇?
衣裳熏香,除了桑婉那种嫡系,便只有厉害的姨娘膝下的孩子有了。
桑杳母子三人能有个衣裳穿就不错了。
在岑家那时候,桑杳起码还是冒名顶替桑婉,岑府的人伺候她,她心虚但起码有“桑婉”的名头顶着,现如今,自己什么事情不干,在人家家里住还这么……
桑杳打心底诚惶诚恐。
衣熏香味道极大极香,穿在身上,桑杳整个人被这股淡淡的浅香包围着。
她捏了捏衣角,等了片刻,等外头天终于蒙蒙亮了,才推门出去,正好遇到昨夜替她擦脸的女婢。
“姑娘,是要洗漱吗?”
女婢看到桑杳已经穿好衣裳了,轻轻问。
桑杳点点头,弱弱开口。
“我醒的早,想先去洗漱。”
女婢没说什么,也没如何,低着头离开,没过片刻便端着热水回来。
桑杳洗漱完,燕王府内人终于渐渐多了起来。
她坐在屋里,想东想西、坐立难安。
外头人都在忙碌,不同于岑家那般死气沉沉,燕王府内格外的热闹,桑杳总能隐约听见女婢小厮的笑闹声。
她是该报答燕王府的。
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现在出去帮忙,也只能做一些下人做的事情,甚至她做的还不一定有下人好。
不要帮倒忙……
桑杳站在门后,犹豫很久,在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在屋里闷着时,外头突然传来女婢惊喜的声音。
桑杳还未反应过来,一声清澈干净的孩童声音便隔着一道门传来。
“杳杳,我来找你了。”
桑杳一愣。
门被敲响。
宋玉成仰着头,透过有些薄的纸,看到那道瘦弱的、脆弱的身影。
他眨了眨眼。
“杳杳。”
桑杳赶忙拉开门,跟门外乖巧的宋玉成对上眼。
“小世子,怎来的这么早?”
“外面冷不冷?快快进来暖和暖和罢?”
桑杳看到宋玉成泛红的鼻尖,吓了一跳,赶紧让他进去。
宋玉成咧着嘴笑了笑,乖乖的顺着桑杳进去。
桑杳把他拉到桌案前坐下,发现他一身的冷气,心底更懊恼。
“怎么浑身都冷?会不会病?”
“不行,我得叫她们帮你煮杯茶吃,不然病了怎么好?”
桑杳吓的赶紧要走,被宋玉成拉住衣袖。
“杳杳姐姐,我没事啊。”
“我就是刚才来的时候跑的有些急罢了,你不要担心。”
桑杳被他拉回来。
“杳杳姐姐,你要不要跟我去前院的老树底下荡秋千?”
桑杳一愣。
宋玉成笑起来。
“父王给我在老树底下装了秋千,但是母妃一直不叫我多玩,怕我受伤。”
“杳杳姐姐,母妃说你年纪也小,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桑杳哪里敢拒绝?
“今日……可以去吗?”
桑杳迟疑。
宋玉成从板凳上跳下来,弯着眼睛拉桑杳的手就要往外走,边走边说。
“当然可以了!”
“你先跟我去后厨看看他们做了什么早膳,我们吃了早膳便去玩!”
刚一出门,女婢便福了福身。
“小世子,娘娘说外头天冷,不要乱跑。”
宋玉成不满。
“我跟杳杳姐姐去吃早膳!”
“早膳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
女婢不卑不亢。
宋玉成皱着小脸。
桑杳赶忙拉回来宋玉成,赔着笑跟女婢道歉。
“不好意思,他还是小孩子,说话可能太直接了些。”
女婢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姑娘不必与奴婢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