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 外头传来女人温柔的笑声和孩童稚嫩的话音,桑杳一下子从软榻上站起来,绞着手局促不安的站在原地。
门被敲响, 又被女婢慢慢推开来, 那道沉闷的笑闹声也终于清晰, 隔着屏风,桑杳看到模糊的身影慢慢向她走来。
“……娘娘。”
桑杳勉强笑着,脸色苍白。
郭氏一见到桑杳,赶紧含笑松开宋玉成的小手,上前来一把拉着桑杳的胳膊,把她按在身后软榻上坐下来。
“怕什么?快坐下。”
“大夫说你身体不好,可不要这般劳累紧张。”
“把燕王府当你自己家一样便可, 知道吗?”
郭氏的声音如同桑杳想的那般温柔,她被郭氏按在软榻上坐下, 下意识仰头, 看到郭氏垂落的眼睫,根根分明、浓黑茂密。
“多谢娘娘。”
桑杳抿着唇,抿出一个很浅很克制的笑来。
郭氏笑着摆摆手。
“这有什么?”
宋玉成睁着大眼睛看着桑杳。
“娘, 这位便是父王从外面带来的姐姐吗?”
郭氏点点头,温柔的把宋玉成拉到跟前, 慈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位姐姐要在燕王府住上几日,玉成啊, 你平日若无事,多来找姐姐玩, 知道吗?”
宋玉成懵懂的看着桑杳,发现桑杳也怯怯的看着他。
他咧着嘴笑了起来,脆生生应下。
“好!”
郭氏欣慰的捏了捏宋玉成的手。
“桑姑娘, 殿下说了,你若要回家,需在燕王府等两日。”
“现如今外面闹得厉害。了无寺出事,岑夫人与少夫人受惊,陛下大怒,下令彻查此事,京都不大安稳。”
她看向桑杳,柔声道。
“燕王府倒是比外面要安稳许多,你也不必担惊受怕。”
“你姓桑,是桑尚书府上的姑娘吗?”
桑杳咬着唇点点头,怯怯开口。
“我叫桑杳,杳无音讯的杳,是桑家的庶女。”
郭氏顿了一顿,脑海里很快的把桑家人过了一遍,发现对桑杳竟一点印象都没有,便知道桑杳在桑家也该是不起眼的。
“桑杳是罢?我能叫你杳杳吗?”
“你看着年岁小、面皮薄,与我家中妹妹倒是一般年岁。喊你姑娘,总觉得疏离,倒不如亲切些。”
桑杳红着脸点点头。
郭氏白净的脸上满是笑。
“杳杳,屋里若是觉得闷,便出门逛逛,燕王府没什么不能去的地方。殿下这两日忙,由我照顾你,若是无聊,可以去主院找我,也可以去找玉成玩。”
桑杳心脏砰砰的跳,脸颊红红的,杏眸水润清澈,眨了眨眼,长而卷翘的眼睫忽闪着,看着郭氏,那股暖流便汇入全身经络。
“多谢娘娘。”
她很认真的看着郭氏道。
郭氏含笑点了点头。
“那杳杳啊,你先休息休息罢,天色已晚,我与玉成便不打搅你了。”
郭氏拉着宋玉成的手起身,笑容温婉。
“女婢都在门口守着,有什么事情,唤她们一声便可。你身体不好,千万不要太劳累。”
桑杳赶忙跟着郭氏一起起来,听到郭氏关切的话,脸一红,点点头,又点点头。
“我知道了,多谢娘娘。”
宋玉成仰着头看桑杳,突然出声。
“姐姐,我明日可以来找你吗?”
桑杳跟郭氏都是一愣,反应过来,桑杳赶紧笑着点点头,看着宋玉成轻轻道。
“当然可以呀。”
郭氏也笑。
“净知道贪玩。”
宋玉成抱着郭氏的胳膊,半张脸躲在她身后,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桑杳。
“早些歇息,不要怕。”
郭氏离开前,又转头柔声跟桑杳说了一遍。
“燕王府上人都良善,你若有什么不懂的、想知道的,都可以问问他们。”
等他们离开,桑杳整个人才慢慢的放松下来。
她低头一看,手心潮湿一片。
她在心底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看来她想的没错。
燕王与侧妃确实是顶顶好的人。
起码比岑桑两家的人要好。
桑杳的手垂在身侧,突然想到了什么,抬手一摸,摸到了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
她眨了眨眼,把身上藏着的碎银拿出来,又把荷包里的平安符和信纸拿出来,把银钱装好,收起来,才长舒一口气。
拢共在燕王府住两三日,这段时间安分守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