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宋端允听不下去了,死死地皱眉,也有些脾气。
“你在家中便是这般对令妹的吗?”
桑赫侧眸看了眼宋端允。
“大殿下,这是我跟桑杳的事情,是桑家的家事罢?”
宋端允还想说什么,桑杳却开口了。
“兄长,你说话太难听了。”
她咬着唇轻轻怨着。
这下轮到宋端允和桑赫怔愣了。
“了无寺是佛门重地,寺里的佛僧也都是叫人敬重的圣僧。若真的被你们毁坏杀害,那事情闹大,对我们岂不是有害?”
她说话声音那么轻,低垂的眼睫如同蝴蝶羽翼,轻轻忽闪着。
反应过来,桑赫意外挑眉,哼笑一声。
“桑杳,你在岑家,胆子竟然大了这么多,都敢跟我……”
这样解释、这样辩驳。
桑赫在桑家,从未见过桑杳这般模样。
心里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怨憎。
“了无寺确实是个好地方,好到你脑袋都聪明了不少。”
“死侍自然只是想把事情闹大、把了无寺搅乱罢了。”
“到时候那么混乱,山下暗卫上来,保护的也是韦氏而非你桑杳,牺牲几个,成功带你走便可。”
桑杳蓦的松开了手,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稍稍落下些许。
“行了行了,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桑赫摆摆手。
“你就安心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好在了无寺,该吃吃该喝喝,等着被抓走就行了。”
宋端允安抚。
“不必害怕。”
“是从江湖机关锁雀楼雇佣来的密探,再怎么查,也查不到燕王府和桑家身上。”
“岑家只手遮天,但也不过是在京都、在朝堂作威作福。江湖阔大,他没那么大本事。”
“……多谢殿下。”
桑杳很真诚的跟他道谢。
见时候差不多了,桑赫起身,垂眸看着桑杳乖乖的模样,淡淡开口。
“等死侍得手,你先跟大殿下去燕王府住两日,等风头过了,自然会有人去接你回家。”
“在燕王府乖乖的,知道吗?”
桑杳讷讷点点头。
宋端允笑着。
“那桑姑娘,我们便先离开了。”
桑杳忙跟着起身,“我送送你们罢。”
“桑姑娘,事情还未成,谨慎些,总不会错的。”
他含笑拒绝。
桑杳便站在原地,拘谨的点了点头。
“抱歉,我……我知道了。”
桑赫又嗤笑。
桑杳难堪的低下头。
等桑赫和宋端允离开,桑杳一个人缓了好久,才从害怕、紧张、期待和激动中缓过来。
她站起身,在房内走来走去,心情却如何都平复不下去。
桑杳深呼吸、桑杳眨眨眼。
桑杳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去床榻边坐着,手捂着脸,感受到脸颊的烫。
终于终于,终于可以回家了。
回了家,跟母亲和弟弟见面,那离他们一家三口离开京都还远吗?
桑杳咧着嘴笑,怎么都停不下来。
先去燕王府住两日也好。
燕王为人和蔼可亲、善良温和,她知道的,燕王府上还有位侧妃,也是跟燕王如出一辙的温柔。
比水深火热的岑家、刀山火海的桑家不知道要好多少。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次,桑赫竟然能跟宋端允一同出现。
她隐约记得,桑家是跟着三皇子宋端臻的,大皇子宋端允从未有想争帝位的意思,向来都是淡泊名利、不争不抢的。
上次桑家一见,宋端允突然提出来要帮她,她不敢置信,却也心存期待。
他们又在密谋什么、图谋什么?
桑杳不知道。
事关重大,也没有人愿意让她知道。
桑杳抿着唇,冷静下来后,便不再去想这些了。
这些事情牵扯太多了,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庶女。
屋内,檀香阵阵、炉火温热。
床榻边的身影坐了很久很久,在门外响起孩童稚嫩的叫喊声时倏的回神,起身出门。
“杳杳!”
慧恩冲着桑杳摆摆手。
“我喊了你好久,你怎么不理我啊?”
他抱着扫帚,仰着头看匆匆出来的桑杳。
“我师傅说让你现在去正殿。”
桑杳心一跳,有股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