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站在原地,看着之华的背影,咬着唇站了很久,才僵硬着身体回屋。
下午,慧恩早早在桑杳院子门口等着,一见到桑杳出了门便眼前一亮,伸着胳膊挥动,大声喊她。
“杳杳!我在这边!”
桑杳见到他,一顿,而后浅浅的笑着走过去。
“慧恩。”
她轻轻地喊。
慧恩抓着桑杳的衣袖把她往外带,边走边说,“杳杳,今日我带你去山腰那里找山下村民玩去!”
“山下年年都有医女在山腰上晒草药,了无寺的山高险,晒的太阳烈,我跟师兄们每年都会去帮她们收拾!”
桑杳被他拉着往外走,听到他的话,心侧漏一拍。
“现在下山?”
慧恩点点头。
“我们就去山腰,然后帮她们收拾药草,再送到山下村门口那儿就行!”
桑杳指尖猛地蜷缩,手心润湿。
心脏剧烈的、纷乱的跳动着。
桑杳咬着舌尖,强迫自己不要慌、要冷静。
她极快的眨了几下眼睛,勉强笑了出来,轻轻应下。
从了无寺往下走,走了约莫一刻钟时间,桑杳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舔了舔干涩苍白的唇,双腿打颤,到了地方。
反观慧恩,倒是没什么疲累的模样,反而笑话桑杳。
“杳杳,你身体竟这般孱弱,走两步路就累成这样。”
“你们京都的姑娘都是水做的。”
桑杳被那么小的孩子嘲笑,也没觉得难堪,只是抿着唇很浅很浅的笑了笑。
“我身体确实不怎么样,真是拖累慧恩了。”
慧恩摆摆手。
“我们是朋友,哪里有拖累这一说?”
他拉着桑杳的衣裳,冲着不远处的医女大声喊。
“文施主!了无寺的人来帮忙了!”
那边的医女闻声抬头看来,见到是慧恩,咧着嘴便笑起来了。
“慧恩师傅!今年怎的来这么早?”
慧恩拉着有些怯的桑杳往人群里走。
“现在不是闭寺吗?我师傅在跟岑家人一同礼佛,打发我跟杳杳出来玩。山上清苦,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好带杳杳看了,便想着来找你们给你们帮忙了!”
那位文姑娘讶然的捂着嘴,看了眼慧恩身侧往后躲的桑杳,又弯着眼睛咯咯的笑起来。
“你叫杳杳?我能跟慧恩一起这样喊你吗?”
桑杳哪里有胆子拒绝,通红着脸点点头。
文姑娘便拉着其他几个医女一起围着桑杳。
那么多陌生的人、陌生的气息袭来,桑杳一下子脸都白了,整个人缩着肩膀,怯怯的不敢说话,只是往慧恩身后躲。
慧恩却没注意桑杳的害怕,把桑杳拉出来,推到医女们面前,得意洋洋。
“我告诉你们,杳杳有点笨,你们等下叫她收拾些简单的药草,不然她会给你们混在一起!”
文姑娘温暖的手牵着桑杳的腕骨,笑着看她,声音清脆,“杳杳啊,你是京都来的吗?怎么这么乖啊?”
她抬手摸摸桑杳的脑袋,桑杳局促拘谨的站着,任由她们对她摸摸揉揉。
她脸颊发烫,耳垂红的要滴血。
姑娘们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不绝于耳,桑杳被包围着,鼻尖萦绕着很淡很淡的药香和女人身上的浅香。
“你们不要欺负她了!”
慧恩见她们没完没了了,赶紧拉着桑杳的胳膊把她拉出来。
“快点收拾药草罢!”
山腰晒的大都是忍冬藤、紫菀、玉竹和松针,药草晾晒多日,散发着混杂的、丝丝清苦的气味。
竹架插在泥土里,上面簸箕底下的竹编已经被药草浸透,呈现出很淡很淡的红褐。
“杳杳,你去把那边的忍冬藤收进木框里就行!”
文姑娘指着一角,认真道。
“那一架子都是忍冬藤,好认,还有些清香,只是要仔细些,山腰有风。”
桑杳点点头,小声应下。
“好,我知道了。”
慧恩连忙拉着她往忍冬藤架子那边跑,边跑边往后喊。
“你们别笑了!快去收药罢!马上要起风了!”
慧恩拉着桑杳跑到架子旁边才停下来,喘着气。
“她们就是看你生面孔所以才想跟你玩,你怎么吓成那样?”
“唉,杳杳啊,你这胆子,怎么比我还小?”
他小大人似的把手背在身后,仰着头看桑杳羞红的脸,佯装成熟的摇头晃脑。
桑杳嗫嚅着嘴唇,还是蹲下来,跟慧恩平视,小声解释。
“我没有很害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