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桑杳在桑家吃的不知道好多少。
她吃饭的时候看着更乖,整个人脑袋凑到米饭面前,杏眼就只盯着冒着气的米饭,等韦氏一张嘴,便闷头吃。
吃完也不说什么,乖乖的等韦氏停下来,自己再跟着停下来。
韦氏擦了擦嘴,等女婢撤下桌案上的剩菜剩饭,也没张嘴放桑杳离开。
桑杳期待的看着她,眼睛细碎的亮。
韦氏却只是起身走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手肘撑着扶手,掀起眼皮淡淡看她。
一句话都没说。
桑杳被她看着,一下子紧张起来。
“桑杳啊。”
韦氏不咸不淡的开口。
“你昨日倒是玩的高兴。”
桑杳不明白韦氏说这些话做什么,但她知道韦氏留她,定然是有事情要说的。
至于事情是好是坏,桑杳只能祈祷。
“夫人……”
她软着声音轻轻喊,湿漉漉的眼里流出来不安和怯弱。
“我、我是不是惹您不高兴了……”
韦氏勾唇,懒懒的笑着。
“桑杳,我平日这么可怕吗?”
桑杳没敢点头,但是也没昧着良心摇头,只是怯怯的看她。
女婢为韦氏轻轻揉着额角,韦氏闭上了眼,呼出一口气。
“你来岑家也有两个多月了罢?我记不大清了,毕竟年纪上来了,总是记性不大好的。”
“我初见你时,你就是这般怯弱蠢笨,如今再见,竟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的。”
桑杳背脊僵硬,浑身发冷,不知道韦氏话里到底什么意思。
韦氏掀起眼皮,看着她咬着唇、眸光潋滟,到了嘴边的讥讽嘲弄的话便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轻啧一声,烦躁的蹙着眉,最终叹了叹气,把怒化作无奈。
桑杳太笨了。
跟一个蠢货计较什么?
指不定桑杳压根就没听懂她说的什么,只是本能的害怕、颤抖。
“罢了罢了。”
韦氏又闭了眼,疲惫摆摆手。
“你出去罢,别来我眼前碍眼了。”
“见着你总觉得胸闷气短、恨铁不成钢,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如何解决,还是少见到你为好。”
桑杳被她当面挑着刺,揪着衣角的手用力,指尖泛着白。
她讷讷点点头。
“……那我先退下了。”
韦氏懒懒“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之华便带着桑杳出去了。
桑杳却还在纠结,韦氏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整个人蔫巴了,提不起精神,苦着小脸。
之华淡淡看了眼桑杳,等带着她走到禅房门口时,停住了脚步。
“夫人。”
之华喊。
桑杳眨了眨眼,勉强笑了笑,苍白无力、可怜兮兮。
“之华。”
“有事吗?”
“夫人回家后,想过如何面对主上和二少爷吗?”
之华很平静的看着桑杳的眼睛。
桑杳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下意识咬着唇,手心冒汗。
“我……”
她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回家后面对岑怀宴与岑怀萧?
她哪里想过回岑家?
她这人胆小怕事,连幻想和期待都是美好的,对于此事会失败也只是粗略带过。
未曾深入细细想过。
“我不知道……”
她艰难的、心虚的模糊回答。
她不知道若是桑家失败,回岑家后,该如何面对虎视眈眈的岑怀萧。
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满心愤懑的桑家和桑婉。
更不知道母亲和弟弟又会面临什么处境。
这件事情,桑杳只希望它能成功。
若是不成功,她跟桑家、跟母亲和弟弟怎么办?
桑杳难堪的低下头,不敢面对之华。
之华虽然平日冷淡,但是对她从来都是耐心温和的。
她不会像桑家人那般看不起桑杳、欺负桑杳,也不会像岑家人这样总随意嘲弄贬低桑杳。
桑杳很感激她。
但是同样的,也很愧对她。
之华在她面前,长久的沉默了。
“对不起……”
桑杳哑着声音很低很低的的道歉。
“夫人。”
之华开口。
“好好休息罢,过两日回岑家,便少有这种平静日子过了。”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