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平稳出了城、入了郊区, 人烟稀少、冷风簌簌。
了无寺离京都并不算太远,晃悠晃悠一个多时辰,马车便停了下来。
桑杳跟韦氏下了车, 一抬头, 便看见满山的秃树林立、肃静冷寂。
一条蜿蜒的、长而陡峭的石阶往山上延伸, 石阶上坎坷不平、坑坑洼洼,凹陷的坑里还有泥沙尘灰,格外的萧索。
韦氏眉眼平静,松开女婢的手,双手合十,闭上眼,拜了拜。
桑杳也学着。
“上去罢。”
韦氏道。
“了无寺为庄严肃穆之地, 到了上面,切不可随意走动、东瞅西看, 知道吗?”
桑杳乖乖点头。
“岑氏的侍卫都要留在山下等着, 他们身上煞气重,不便入寺,女婢只带着贴身伺候的就行。”
“人多了, 扰了清净。”
桑杳又点头。
韦氏率先抬脚走上石阶。
桑杳赶紧乖乖跟上。
去了无寺的人除却桑杳与韦氏,便只剩下之华和三两个女婢小厮了。
片刻过后, 韦氏站在了无寺门扉前,看着清晨沾着露珠的扫帚和角落的蜷缩的猫, 内心平静如水。
身后,桑杳脸色惨白、咬着唇, 略显狼狈。她喘着细细的气、双腿打颤。
没多久,寺门口洒扫的小和尚瞥见外头有人,看了眼, 赶忙行礼。
“岑夫人,我这就去叫师傅!”
韦氏含笑点头。
“劳烦小师傅了。”
那和尚一溜烟跑没了,又隔了片刻,他跟在一老和尚身后出来。
住持见到韦氏,抬手笑着行礼。
“阿弥陀佛,岑施主又来上香了?”
韦氏姿态平和的点点头。
“叨扰了。”
“年关刚过,岑家不大太平,膝下两个儿子最近琐事缠身,便想着来寺里为他们祷告,顺便替岑氏满门忠烈祈福。”
住持点点头。
“这位施主是?”
他看向桑杳,一双苍老的眼睛很温和的落在她身上。
韦氏淡淡开口。
“桑家女。”
“桑施主。”
住持笑着跟她打招呼。
桑杳赶忙回礼,双手合十,微微弯着腰垂下脑袋,声音很小。
“住持好。”
“她同我一起礼佛上香。”
韦氏说。
“平日看着乖顺安静,便一同到来了。”
住持笑,“岑施主说笑了,往来皆是客,哪里有打扰一说?”
“老衲倒是看这姑娘灵台澄澈、神府清朗,定然是个心思干净之辈啊。”
桑杳被夸了,局促许多,站在原地,讷讷又跟住持道谢。
“二位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慧恩会代二位去住所的。”
身后刚才通报的小和尚露出来一颗光秃秃的脑袋,笑着跟韦氏和桑杳道。
“二位施主,请跟我来罢。”
几人进了了无寺的寺门,走了没多久又拐进角门,一路沿着篱笆小路走到底,走到了了无寺的厢房院落。
等慧恩安排好两人住所,简单交代些话便离开了。
桑杳跟韦氏住在相邻的房间,她在屋内把包袱放了下来,收拾收拾便去找韦氏了。
“夫人……”
桑杳站在门口,门是敞开的,禅房地方不是很大,里面炭火还未添置,桑杳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软榻旁品茶的韦氏。
女婢已经替她收拾好房间了。
“进来。”
韦氏不咸不淡开口。
桑杳拘谨的走到韦氏面前,低着头,又是韦氏熟悉的那副怯弱畏缩模样。
看着叫人提不起兴趣。
“来找我做什么?”
韦氏抬眸看她问。
“我、我收拾好了,不知道要做什么,心里念着夫人的嘱托,不敢乱走乱动、随意乱看,便想来问问夫人,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你倒是听话啊。”
韦氏哼笑一声。
“晨早早些起来,吃斋念佛、诵经祈福,没什么琐事需要你做。”
“只不过,了无寺这几日闭寺,只有岑氏在,有些佛门珍贵之物,你莫要随意触碰,以免损坏,知道吗?”
桑杳赶紧点点头。
“没什么事了,你出去罢。”
韦氏挥挥手。
“慧恩还在门口吗?你若是在不知要做什么,又闲不住,便去问问慧恩罢。慧恩是住持亲传弟子,反正呢,比你懂得多。”
她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