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的在屋内坐了一上午,吃过午膳,又回了屋,看着朴素简单却一应俱全的房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找些事情做,可是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屋内很干净整洁,她晨早起来便顺手收拾好了,外头的杂活本来也不需要她来。
这些日子,桑杳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跟在韦氏身边,但大多时候,韦氏并不需要她,她都是站在一旁,有时候一站就是一整日。
桑杳坐下来,又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和弟弟还在桑家等她。
桑杳心一紧。
一股巨大的、磅礴的、突如其来的期待和紧张席卷而来,笼罩着桑杳惴惴不安的心。
她快要跟母亲和弟弟见面了。
不知道母亲身体如何、桑昱学业如何。
桑杳又有些坐立难安了。
她站了起来,原地转了一圈,又坐下,结果坐下来又觉得激动,又站了起来。
桑杳抿着唇,难以抑制的、浅浅的弯着眼眸笑起来。
回家就好了。
就算天要塌了、地要陷了,只要跟母亲和弟弟在一起,桑杳便不怕了。
桑杳小跑到床榻边,从床头翻出来小木匣,小心打开,看着里面这些日子来主院女婢小厮偶尔给她的银钱,攒着攒着,便攒了小半盒了。
指腹轻轻摸了摸泛着冷的银锭,桑杳又笑了起来,杏眸弯弯、眼睛亮亮。
她关上木匣子,开始收拾东西。
除了两身换洗的衣裳,桑杳带着木匣子,又带上了母亲送来的信件,好好收起来,一同装进匣子里带着。
等收拾完东西,桑杳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她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不安,便开始憧憬与亲人见面的场景了。
什么岑家、桑家,什么权贵、皇权,与她通通无关。
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庶女,死了都没人在意。
桑杳就这样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的在屋里闷了两日,除却用膳净身,便再没出门了。
去了无寺的那日,是个罕见的阴天。
天灰蒙蒙的,泛着冷,雾气弥漫,笼罩着整座京都城。
一大清早,这座城还未苏醒,岑府门口,便停着几辆马车。
前面那个较为低调奢华,后面的是放吃住用品的,空间大些、但朴素简单。
岑府牌匾蒙着一层很薄的水雾,偶尔天上露出来几道光线打在上面,露水闪着细碎的光亮。
韦氏穿的素净,发间的钗饰都去了不少,站在门口,笑着看两个儿子。
“怀萧,好好听你哥的话,不要老是顶撞他,知道吗?”
岑怀萧笑的轻蔑。
“知道啊。”
一看便是没当回事。
吊儿郎当、狂妄自负。
实在是少年心性,天不怕地不怕的。
韦氏没说什么,转而看向岑怀宴。
岑怀宴一向是沉稳的、平静的。
再大的事情,都没办法叫他露出些许的异样情绪。
他总那么泰然自若、古井无波。
韦氏对于岑怀宴,实在也没什么需要叮嘱的了。
岑怀宴太叫她省心了。
于是,韦氏抬手,轻轻拍了拍岑怀宴肩侧的湿润。
“怀宴,我放心你的。”
岑怀宴颔首,面色淡淡。
“母亲,你安心去罢,岑氏有我。”
韦氏便彻底放下心来了。
她弯着眼,笑了笑。
桑杳跟在之华身后,亦步亦趋的出来。
之华手里拿着她的包袱、她的全部身家。
三人齐齐回头看她。
桑杳吓了一跳,走路都发颤了。
之华牵着她的手,垂眸把她送到韦氏面前。
桑杳今日穿着一身嫩粉的衣裙,外面套着棉袄,领子那绣了几只绣球花,头发挽起来,一根极素的簪子箍着,出水芙蓉、素雅温软,不过如此。
走过来时,衣摆如同盛放的繁花,随着她的动作绽放着、摇曳着。
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白皙细腻,淡淡的婴儿肥添了几分稚气。
一双杏眸湿漉漉的,却格外澄澈干净、懵懂怯弱。
她今日戴了面纱,平日饱满的唇珠被遮住,挺翘的鼻尖把面纱撑起一点,面纱飘荡、心也荡漾。
韦氏不动声色的把桑杳上下打量了一遍,收了笑容,但态度没多恶劣,只是平静。
“待会儿与我坐一起,莫要叫旁人看笑话。”
桑杳局促点点头。
“穿的跟未出嫁的小丫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