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怀萧没说话,下颌紧绷着,一只脚已经踏进来了。
桑杳怕的要哭了。
“怎么不说话啊?”
“流了那么多血,怎么不去找大夫?”
大半夜的,来找她做什么?
难不成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要拉她垫背吗?
桑杳怕的浑身发抖,欲哭无泪。
那也不能这样啊,她想活着,她不想死啊。
桑杳双腿发软,最后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扶着岑怀萧的胳膊,动作很软的把他拉进来。
索性岑怀萧并未抗拒,顺从着桑杳,被她拉到座椅上坐了下来。
他仍然盯着桑杳。
桑杳怕的要命,却还是去关上了门,仔细上了门栓,又哆哆嗦嗦的跑到梳妆镜前找来伤药。
一张脸吓的惨白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好似死到临头般的。
“将军,要不要上药?”
岑怀萧喉结滚了滚,声音微哑。
“别喊我将军。”
“桑杳,你喊我名字罢。”
桑杳更是吓的魂都要飞了。
喊他名字?
桑杳没觉得自己活够了啊。
“哥哥……”
桑杳张着嘴半天没说出来话,眼看着岑怀萧又要生气,情急之下,桑杳脱口而出。
岑怀萧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轻咳两声,又很快恢复正常。
“……也行。”
“上药罢。”
他大马金刀的坐着,抬手随意把腰带扯下来,衣裳一松,伤口的血便兜不住了。
桑杳瞪大眼睛,吓得不行。
她看了看岑怀萧撕开衣裳露出来的伤口,又看看手里可怜的伤药。
“哥哥……”
她嘴唇苍白的喊。
“药……伤口遮不住……”
岑怀萧抽空瞥了眼桑杳,毫不掩饰的嗤笑。
“出息。”
他从怀中掏出来金疮药扔给桑杳,左看看又看看,目光又落到桑杳身上。
她起夜起的急,只穿着素白的里衣,更衬的她这张脸白皙乖顺。
岑怀萧抬手,沾着血的、略显黝黑的手抓着她衣角,“刺啦”一声,桑杳吓的哆嗦,岑怀萧却只是拿着从桑杳身上撕下来的布料,比划两下,而后掀起眼皮看她。
“愣着做什么,上药啊。”
他讥笑。
“笨蛋。”
桑杳闭上了眼,咽了咽口水,觉得今夜自己魂都要被吓飞了,面上却还要扯出来一个温顺的、讨好的笑容。
“……我这就来上药。”
岑怀萧心情好转了。
他往后一瘫,长舒一口气,看着桑杳毛绒绒的脑袋在他眼前动来动去。
桑杳动作很轻很轻的正在给他上药。
岑怀萧突然开口。
“桑杳,我今日说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嘶——”
岑怀萧脸色一白。
桑杳盯着刚才一哆嗦倒下去的药,咬着唇、闭着眼,不敢出声也不敢动。
头顶传来岑怀萧意味不明的哼笑,桑杳却感受到了莫名的危险。
“行啊,变相不同意?”
“怎么,不同意不高兴就趁着机会拿我撒气了?桑杳,我不知道你的胆量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一说话,明明桑杳是不小心的,却被他三言两语搞得好像是她故意为之。
桑杳哪里能背的了这么大一口锅?
她赶忙抬头,急急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在上药,你突然出声吓到我了!”
岑怀萧得逞的勾唇,弯着眼睛看她。
“我当然知道啊。”
“你这胆子要真有这么大,我倒还高兴呢。”
“整日畏畏缩缩,实在可怜无趣的很。”
“欺负你欺负久了,好像我欺负傻子一样。”
桑杳被他当面毫不留情的嘲笑,张了张嘴,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只是心里松了口气。
没真的责怪他就好。
“我认真的,你考虑如何了?”
刚才来时的满腹怨念怒火好似消失不见,岑怀萧此刻懒洋洋的、笑吟吟的。
桑杳咬着唇,又不说话了。
岑怀萧好歹逗弄她这么久,桑杳的肢体意思倒是能明白一二的。
这模样是不同意又不敢跟他说,只能沉默着了。
岑怀萧的笑容淡了淡,面上却没什么生气的模样,只是故作轻松的开口。
“临近年关了,我跟我哥也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