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屋内,交流声音极小,除了怀任一直压着声音汇报,岑怀宴听着,偶尔随意应了声之外,便再无旁的聒噪了。
等怀任下去,岑怀宴漆黑的眼底闪烁着很淡很淡的情绪,不过片刻,又一闪而过。
他思索片刻,又瞥了眼桌案上的瓷碗,一言未发,抿着唇,起身离开。
桑杳彼时刚沐浴更衣完回寝室,头发还微微的湿,之华坐在软榻上,动作轻柔、眉目平和的替她擦拭发尾的水滴。
桑杳很安静乖巧的坐在她身侧,背对着她,一动不动。手撑在大腿上,微微低着头,露出来那道白皙滑腻的后颈。
一沉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隔着门、隔着屏风,听不大真切。“吱呀”一声,推门声又紧接着响起,把外面的声音悉数放进屋里。
桑杳一顿。
“是大人来了吗?”
她小声地问。
之华瞥了眼那道从屏风后往里走的身影,低低应了声,收起帕子,从软榻上低眉顺眼的下来。
正巧,岑怀宴这时候也撩开珠玉帘幕进来了。
桑杳见他来,立刻从软榻上下来,踩在地毯上,整个人看着倒是乖顺柔软。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潮湿缱绻,看着岑怀宴或是其他,总含着三分情、三分怯。
“大人……”
她总爱这样拖着尾音,拉的很长,很软、很颤,好像是……
岑怀宴定定的看着桑杳,漆黑的眼一瞬不眨。
气氛突然的有些怪异。
之华觉察到不对劲,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这样面对着面,一方怕、一方冷。
岑怀宴没有理她,冷冽的下颌紧绷着,薄唇微抿,还穿着今日那身衣裳,来时也未换下来,上面沾着些许的寒意。
往日岑怀宴并非这个时候回来的。
太早了。
他若是要处理政事,起码要在等个一两个时辰才能回来,若事情提前处理好,他也会找些事情亦或者在书房待着,总归不可能这么快来见她。
桑杳有些怕、有些紧张。
岑怀宴是有什么事吗?
今日来的这样早,是来敲打她的吗?
桑杳揪着衣角,披在肩上的长发柔和、带着很淡很淡的浅香。
杏眼圆圆的,长睫还是湿的,粘在一起,一簇一簇的挺直。
她的背很薄,站直身体只到岑怀宴肩膀,缩着肩,就更加弱小可欺了。
岑怀宴那双眼很冷很淡,被看着、被盯着,仿佛置身冰天雪地之中、霜寒地冻之内,叫人浑身发抖、牙关打颤。
浑身的拘谨难受。
桑杳向来是看不懂岑怀宴要做什么的。
就像现在,她只能乖乖的站在他面前,任由他把她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
目光是平淡冷静的。
“桑杳。”
他终于说话了。
桑杳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挺直背脊,眼巴巴的看着岑怀宴,等他继续说。
岑怀宴本来想提今日他配合她演戏的事情,想不经意的提醒她,是不是该报答什么。
可是话到嘴边,岑怀宴突然停了嘴。
他又掀起眼皮看桑杳。
桑杳在等他说话。
永远不会催促、不会不耐、不会生气。
她也没身份、没地位生气。
而且,最重要的是,桑杳在岑家,似乎也么什么时间,能这样温顺了。
岑怀宴又想。
左右不过是个玩的顺手的女人,就算以后叛逆了,再调/教调/教,用些手段,总归可以留在身边。
更何况,桑杳这副模样,谅她也没那个胆量去逃跑。
岑怀宴心里想了许多,面上却毫无情绪。
桑杳绞着手,咬着唇,不安的看他。
岑怀宴动了动。
“脱了衣服,上床。”
是命令的口吻,有些冷,而且很突然。
桑杳一愣,杏眸睁大,似乎对于岑怀宴的话有些诧异。
“……什么?”
岑怀宴抿着唇,目光沉沉。
桑杳好像被那种眼神烫醒了。
她慌乱的想要后退两步,大腿却撞上了身后榻上的矮桌。
“桑杳。”
岑怀宴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看着格外的有压迫感,遮住了身后的烛光,却也叫他更清晰的看见了桑杳眼底的惊恐。
“上床去,我要□你。”
岑怀宴声音低沉沙哑。
他的话却一改往日,那么粗暴直白。
桑杳眸光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