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颤很怕、却也能听得出来几分期冀。
她还年幼,尚且依恋母亲、贪恋亲情。
这就好办了。
只要她有这个心思、只要她还未曾对岑怀宴虚假恶心的皮囊有异样的心思。
宋端允笑着,笑容更大、更温和。
“我说,我知道桑婉在哪,也能帮你把桑婉救出来,送回桑家。”
“届时,你我里应外合,再加上桑家见你安然无恙,定然会顺水推舟,把你换出来的。”
“桑姑娘,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便可。”
“一切,我都能帮你解决。”
他分明是笑着的,这张脸温润如玉,可是桑杳看着,却还是浑身发冷。
宋端允的话像望不见底的深渊,桑杳却跃跃欲试。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避开宋端允的目光,心脏跳的很快很快。
前两日桑家寄来的信里,除却张氏满心满眼的关怀和思念,还有桑勤和冯氏很冷淡的警告。
他们说,这段时间京都不太平,岑怀宴身边不太平,叫她最好不要与偏院的母亲和弟弟接触见面,免得出了什么岔子,徒生事端。
所以桑杳今日游荡许久,却不知所归。
“夫君……”
桑杳站在门口,看着岑怀宴在桑勤陪同下出来,声音怯怯的喊。
岑怀宴抬眸看了眼桑杳,没说什么,却也没什么情绪,一如既往的,桑杳已经熟悉了。
“桑尚书,送到此处便可,酒宴尚未结束,还需要桑尚书看着。”
岑怀宴语气淡淡。
桑勤赶忙谄媚的笑着点头应下。
“岑首辅说的极是!既然已经送到门口了,那下官也不多言,婉婉啊,岑首辅刚才心情好,小酌了几杯,你回家好好照顾照顾,知道吗?”
桑杳赶忙点点头,谨小慎微、声音怯怯。
“放心罢,父亲。”
桑勤没再多说什么,跟岑怀宴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便转身离开。
桑杳走到岑怀宴身边,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眼巴巴的看着岑怀宴,不敢乱动。
“夫君,你要扶着吗?”
岑怀宴侧眸看了眼她。
“你觉得呢?”
他淡淡反问,声音有些哑。
桑杳抿着唇,偷偷打量着岑怀宴。
那张脸还是未曾变过,脸颊清冷,没有任何喝醉的迹象。
刚才看他走来,步伐平稳、姿态从容,也没有到了需要搀扶的地步。
桑杳又想到刚才桑勤的话。
小酌几杯。
她咬着唇。
桑杳还以为小酌几杯是桑勤特意暗示她呢……
她转念一想,确实也该如此的。
毕竟岑怀宴地位那么高,谁敢灌他酒?
桑杳咬着唇后退两步。
“夫君,那我们回家罢。”
岑怀宴轻轻嗯了一声,又瞥了眼桑杳微微发肿的唇,沉默片刻,才抬脚下了台阶,上了马车。
桑杳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听话又乖顺。
等到了岑家,桑杳马不停蹄的进了鉴心院,岑怀宴去了趟明心院,回来时,天已经要黑了。
书房亮起来烛光,岑怀宴坐在书案后,揉了揉眉心。
“主上,后厨送来了醒酒汤。”
怀江在外面敲了敲门,低低道。
“是夫人吩咐送来的。”
岑怀宴一顿。
半晌,他才开口,嗓子还是有些哑。
“送进来罢。”
怀江推开门,把醒酒汤端到岑怀宴面前,放在桌案上。
“下去罢。”
门被关上,屋内再次只剩下岑怀宴一人。
醒酒汤的瓷盖半敞着,腾起的水汽如同袅袅青烟,绵延着很浅淡的情丝。
是后厨的手艺。
无论是卖相还是气味。
岑怀宴垂眸,抬手拿下来瓷盖。
他今日饮了些酒,虽不大舒服,倒也没那么娇气,要人哄着供着。
他还以为桑杳又是以前那样,胆小怕事,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他坐视不理呢。
岑怀宴难得有些兴趣,靠着椅背,懒散的把胳膊搭在扶手上,看着醒酒汤许久,等热气散了些,才端起来搅动着,慢慢喝掉。
“怀任。”
岑怀宴哑着嗓子喊。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闪进屋内,动作极轻极快,甚至连声音都没听到。
“主上。”
怀任低低道。
“简单说说她今日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岑怀宴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