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长身玉立,身影挺拔如松如玉,负着手,姿态矜贵沉冷。
墨黑的长袍拖曳在地上,青玉腰带把他精瘦的腰身勾勒出来,宽肩窄腰,好不惹眼。
玉冠精致清冷,更衬得他的眉眼,淡而疏离,无情似有情。
桑杳呆呆的看着他,直到他走近了,才堪堪回过神来,不大好意思的缩着脑袋,低下头。
“大人……”
她弱弱的喊。
岑怀宴开口。
“休息好了?”
桑杳应了声。
“现在要去了吗?”
岑怀宴点头。
“走罢,早去早回。”
桑杳从软榻上下来,看了眼面前的岑怀宴,抿了抿唇,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她收拾妥当后,被之华领着上了马车,终于终于,看清楚了这条繁华热闹的街道的全貌。
尽管是隆冬,却也临近年关,如梦街百姓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商贩吆喝声不绝于耳,孩童玩闹、行人欢笑。
俨然一副安宁繁盛之景。
桑杳在车厢外看了好久,才掀起车帘慢慢走了进去,坐了下来。
岑怀宴坐在她身侧,仍旧平静冷淡,对于外面的吵闹、身侧的不安,毫无反应。
桑杳攥紧手帕,紧张到几乎是坐立难安,她很想现在下去走走,缓解焦虑,但又怕打扰到岑怀宴,只能心提到嗓子眼也不敢表露出来。
待会就要见到桑家那群人了。
桑勤、桑赫、冯氏、母亲、桑昱,还有那么多的手足至亲。
桑杳浑身发颤。
他们尚且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身份的事情。
还当她扮演着“桑婉”,还寄希望于她能继续骗岑家。
桑杳偷偷瞥了眼岑怀宴,匆忙只看清了他略显冷硬的侧脸。
她咬着唇,满面愁容。
两家离得不算远,马车走了片刻便停了下来。
岑怀宴睁开眼。
“下车罢。”
他率先起身,撩起车帘下去,在马车旁等桑杳出来,扶着她也下了车。
桑杳下车后便死死地抱着岑怀宴的胳膊,低着脑袋,试图把自己的脑袋和脸缩进岑怀宴的身体里。
岑怀宴垂眸看了眼桑杳毛绒绒的发顶,没说什么,配合的揽着她,走上台阶。
旁人看着,两人这般亲密,倒也是夫妻伉俪情深、情深意切了。
桑勤满面红光,一大早便带着冯氏站在大门口,说是迎宾,实则是等着岑怀宴。
见人来,桑勤赶忙肘了下身侧的冯氏,赔着笑走上前。
“贤婿啊!你来了!”
冯氏笑盈盈的走上前,看似温馨实则强硬的拉过来桑杳的手,声音温柔。
“婉婉回家了?怎么这么黏人,见到娘亲也不知道喊,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的心都要被你伤着了。”
桑杳勉强露出来一双杏眼。
怯怯的、乖乖的。
她有些怕的看了眼冯氏身后那些来来往往的宾客,又看向冯氏,咬着唇犹豫许久,才轻轻喊。
“母亲……”
冯氏笑得更开心。
“婉婉还是没变,一见到母亲就知道撒娇!快,知道你羞,跟母亲进去罢!”
她拉着桑杳的腕骨,又看向岑怀宴。
不过笑里带上几分畏惧和讨好。
“贤婿啊,唉,婉婉从现在家就爱跟我们撒娇,去了岑家没有扰你清净罢?”
她摆摆手。
“她自幼便是如此,就爱跟亲近之人撒娇耍赖,你多担待些。”
岑怀宴侧眸,意味不明看了眼桑杳。
“哦?是吗?”
桑杳被岑怀宴的眼神烫到,眼睫轻轻颤着,讷讷应声。
“……是。”
岑怀宴看了她许久,才淡淡移开视线。
“去罢。”
桑杳如蒙大赦、冯氏如蒙大赦、桑勤如蒙大赦。
三人心思各异,但都在岑怀宴面前正襟危坐、汗流浃背。
冯氏赶忙带着桑杳离开,桑杳一路低着头,被冯氏抓着走得很急促。
岑怀宴抬眸看了眼。
桑杳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拐角人群里。
“桑尚书——”
一声很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岑怀宴动也未动,仍旧神色淡淡。
宋端允一身低调奢华的宝蓝长袍,眉眼温和,姿态不卑不亢,从岑怀宴身后走了过来。
桑勤赶忙笑。
“大殿下莅临寒舍,真是叫我这小小尚书府蓬荜生辉啊!”
“哪里哪里,还要恭贺桑尚书,府中真是能人辈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