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如蒙大赦,赶忙道谢,抓着信匆匆离开。
房门被关上,岑怀宴慢条斯理的放下朱红的笔,看着上面批阅的情报。
“快下雪了。”
他淡淡道。
“怀江,去外头抓点药来。”
桑杳飞奔回到寝室,将女婢都打发出去,心脏还是跳得很快、很急。
她喘着气,发冷的指尖紧紧捏着信,好久,她在松开手,颤颤巍巍的打开。
看到字的那一刻,桑杳放下心来。
是她娘的字迹。
看完信的那一刻,桑杳眼眶泛红。
桑赫骗了她。
十日未归。
桑昱已经下落不明十日了。
而桑家,是不知道,还是叫桑赫有意隐瞒?
为什么不打算告诉她事情真相?
桑昱在哪?
桑杳右眼皮一直跳着。
这几日,也未曾听岑怀宴说过,有什么贼寇落入手中啊。
况且,若岑怀宴当真抓到桑昱,那也该送到大理寺,由大理寺卿先禀报陛下,再审查。
既如此,那桑昱人在何处?
桑杳喉咙发紧。
她心底突然涌起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慌、害怕。
或者说,这些日子以来,桑杳总会莫名的心悸、心慌。
桑昱不能出事,桑家也不能出事。
桑杳立刻起身。
谁能帮她?
谁有能力帮她?
桑杳眼睫轻轻颤着,咬着唇,将血囫囵舔到口齿之间。
岑怀宴吗?
可是她与岑怀宴,除却表面上相敬如宾的夫妻情面,还剩什么?
岑怀宴并不喜欢他。
只不过,她比较温顺,不给岑怀宴惹麻烦罢了。
电光火石之间,桑杳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双漆黑的眼。
她突然站起身来,身侧之华被她吓了一跳,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桑杳就提着裙摆朝外面冲出去。
“夫人,今夜有雪!”
桑杳的身影,却已消失在檐廊拐角。
从鉴心院出去,桑杳脚步不停的冲进明心院,从狼谭跳进虎穴。
岑怀萧任中郎将,掌羽林骑,手下能调动京都官兵、能得一手消息。
她去问问岑怀萧。
旁敲侧击的、漫不经心的。
只是问问,问问最近,有没有人失踪、有没有线索。
若是没有,她再想其他。
若是有。
要么销毁,要么她赶在岑怀萧之前,找到并带走桑昱。
桑杳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不然,桑昱真的会死掉的。
很奇怪,明心院虽说平日人少,但至少能看见人影,今日不知怎的,连人影都看不见一点。
若是寻常,桑杳定然不敢乱动,生怕自己闯祸、给岑家惹麻烦。
可是今日,她实在顾忌不了那么多了。
是老天爷看她命苦,特意网开一面吗?
桑杳不知道。
她喘着粗气,什么狼啊狗啊,萧啊宴啊的,通通都抛之脑后。
沿着弯折而长的青石板小路跑到尽头,檐廊下,风铃摇晃,声音清脆。她四处张望,搜寻着岑怀萧的书房位置,刚看见某个房间有些相像,抬脚想去看看时,一声很细微的尖叫声突然传来。
桑杳脚步一顿。
声音从身后传来。
桑杳转过身。
是一堵墙。
桑杳看着那堵墙,上面斑驳的墙皮已经脱落,青苔遍布、潮湿青绿。
她牙齿轻轻颤着,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砰。
砰。
砰。
桑杳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烛火摇曳,长阶湿滑,地道阴冷。
桑杳背脊发毛、心脏发慌。
那堵墙太刻意的去营造老旧的模样,对于岑怀萧这样矜贵的人来讲,反而不大对劲。
她一只脚踩在石阶上,扶着粘腻的石壁,借着昏暗的烛火,勉强看清楚两三步以内的光景。
地道里弥漫着一股很浓的血腥味夹杂着腐烂味,阴冷的一同窜进桑杳的鼻腔,催生桑杳想吐的欲望。
她咬着唇,慢慢的往下走。
死气沉沉。
桑杳站在巨大的、沉闷的地牢中,看着两侧一间间狭窄肮脏却刑具齐全的隔间,看到里面或缩在角落或痛苦呻/吟的人,心底涌上无边无际的恐惧。
岑氏下面,藏着一座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