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野演武场还有事,下次见。”
直到岑怀萧的背影在拐角消失不见、直到岑怀萧身上那股喷薄炽热的气息消失不见,桑杳才仿佛死里逃生般的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
岑怀萧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突然又提到她是不是“桑婉”?
桑杳回屋后,独自一人坐在摇椅上,面前绣了一半的针线缠绕在一起,乱糟糟的,她的思绪也如此。
是因为她对怀云露了怯吗?
桑杳不知道。
她心口跳得很快、眼皮跳得很快。
那股莫名的不安缭绕着她,叫她喘不过气来、静不下心来。
母亲和弟弟怎么样了?
弟弟的伤好了吗?
岑家的人有继续抓捕弟弟吗?
这些日子,桑杳一直安分守己,不敢再跟桑家有什么书信来往,生怕被岑怀宴抓住。故而桑家的话都是由身边桑家女婢或者赵嬷嬷来传的。
日光正好,冷风呼啸,屋内静谧而温暖。
桑杳突然起身。
“我想写封信寄回去。”
她看着桑氏女婢,抿着唇询问。
“可以吗?”
那人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态度也不怎么样,福了福身。
“夫人,您不该问奴婢的。”
桑杳咬着唇,眸光潋滟。
“我想母亲了。”
她软下声音。
“我想写一封信,寄回桑家。”
那人仍旧垂眸,好似没听见。
桑杳看着她,片刻过后,抿着唇泄了气。
赵嬷嬷被调到她身边,但只能在门口守着,并非是她贴身嬷嬷了。
桑杳犹豫很久,还是不敢问门外凶神恶煞的人。
她喊了一声。
“之华。”
之华推门而入。
“我要纸和笔,我想给家里写封信。”
桑杳小声问。
“可以吗?”
“奴婢这就去准备。”
之华应下。
桑杳感激的弯了弯眼眸,张嘴想跟她说声谢谢,却又想到岑怀萧今日的话,忍住了。
快到午膳时间,桑杳拿过笔墨,想了想,还是写给了主母。
她这次正大光明的写了信,并不知道岑家会不会将这封信审查一遍。
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太急切的好。
她拿着笔。
她只祈祷,主母能看在她可怜可悲的份上,不要敷衍或者无视她。
桑杳垂眸,笔落,墨迹洇湿,淡淡的墨香弥漫着。
她想,要写给桑家,而非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其中措辞还需要她好好斟酌。
哗啦一声,珠玉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屋内漾开。
淡淡的冷香味逐渐靠近。
桑杳一怔。
“在写什么?”
冷淡低沉的声音从桑杳背后头顶响起。
日夜纠缠的气息慢慢的包裹着桑杳。
桑杳笔尖一顿,抬起头,看到了岑怀宴清冷的眉眼。
“夫君……”
桑杳小声喊。
“我在给母亲写信。”
“嗯。”
岑怀宴应声。
他一只手撑着桌角,将桑杳半困在怀中,微微弯下腰,在桑杳额角旁,垂眸看她写的信。
桑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被先生抽背经书的感觉,整个人下意识的挺直背脊、握紧笔。
倏然,一声很轻很浅的哼笑在桑杳耳畔炸开,低沉随意的叫桑杳耳垂瞬间通红。
“写字好丑。”
岑怀宴嘲笑。
桑杳:“……”
桑杳脸颊泛红、耳垂通红、脖子也红。
心跳砰砰砰的急促的跳动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岑怀宴笑……
岑怀宴在嘲笑她吗?
桑杳坐立难安。
“你、你怎么这样……”
桑杳含糊的小声埋怨。
岑怀宴的笑容一闪而过,仿佛是错觉一样,等桑杳极快的窥探,便只能瞧见笑的末尾。
他收了随性的模样,又变成了那副冷淡矜贵模样。
“写家书做什么?想家了?”
岑怀宴难得主动关心她。
桑杳眨了眨眼。
“嗯,想娘亲了。”
岑怀宴垂眸,对上桑杳的眼,将她羞的满脸通红的样子尽收眼底。
“快到年底了。”他淡淡道,“写信也好。你身体差,少往外面跑,别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