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条
    (二十)

    太古糖厂的参观是从码头开始的,糖厂占地很大,就连码头也分进货和出货两大处,这边爪哇和菲律宾船只正在卸粗糖,那头成品白糖已经一路向北前往上海、广东。

    高澄锦看了一会儿门道,来迎接他们的是个英国工程师,他就是何先生安排带她们在厂里溜达一圈的人。

    巨大的热浪和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好像空气都是股黏人的焦糖味,工程师指着正在运作的巨大罐子:“这就是炼糖车间最重要的装备,原糖都在这融化。然后澄清、脱色、结晶,最后变成白砂糖。”

    “粗糖到白糖,折损率多少?”高澄锦问道。

    “10%到15%。”工程师答道。

    高澄锦站在一台机器前,看离心机高速转动将蜜糖从晶体内析出:“这台离心机,一天能工作多久?一天能处理多少吨糖膏?”

    “机器每六个小时要冷却休息一小时,一天能产20吨左右。如果你们想建类似的工厂,我可以给你们提供设备清单和大致报价。”工程师意外的看了眼高澄锦。

    高澄锦摇摇头:“如果我想买一套小型的精炼设备,大概需要多少钱?”

    高澄锦是真的对糖感兴趣,但凡对于战争有点敏感度的,都知道糖类是多么重要,如果有可能她还是想弄一套。

    工程师和何先生交换了个眼神,给高澄锦报了一个数字,她听到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齐铁嘴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大机器,这些大家伙会让他想到船上看到的发动机。他注意到墙角蹲着抽烟的工人不少都缺少手指,新伤旧伤都有,看来这大机器不但气派,还会吃人。

    糖厂结束的很快,接下来还去了三家罐头厂。

    “这家虽然在老区,却是个新厂,从澳门拓展来的。”何先生解释道:“这个厂的封口机是日本买的新货,杀菌釜是本地自造。”何先生介绍道。

    一进车间就能闻到豆豉鲮鱼的味道,能看到传送带不长,工人们站在案板两边,手动将称重过的豆豉鲮鱼装到马口铁罐里,再手动推入机器封口。

    高澄锦在压口机器前面站了一会儿,看着滚轮反复压过罐盖边缘的动作:“这条线,一天能出多少?”

    何先生明显做了功课:“旺季三四千不是问题。”

    “你们肉类线和水果用同一个封口机吗?”高澄锦好奇。

    经理答道:“是共用的,只不过前期处理要分开,不然串味儿。”

    “肉罐头的生产线和鱼肉罐头的设备差别大吗?”高澄锦问道。

    “肉类罐头线要多些设备,因为肉类需要提前处理,切块、绞肉、调味儿工序比较多,封口机和杀菌釜这两种机器是一样的。”何先生没有停顿的说道。

    水果罐头更有看头些,本地罐头就是靠水果罐头起的家,穿着统一制的女工们在削果皮,后面有洗水果和切水果的,大家分工明确,工艺纯熟。

    高澄锦在封口机器旁边站了会儿,这型号很新是日本今年出的:“这台真空封口的机器,是从代理拿的货,还是自己弄的?”

    何先生语气有些意外:“高女士,您对设备也有研究?”

    “既然想做这行,怎么也要弄清楚,我的产品加工后要经过什么机器,装什么罐子。”高澄锦语气不紧不慢。

    何先生把封口机的型号记下来了,他准备回去查一查:“是我的功课没做到位,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拿出更详细的清单和设备信息单。”

    齐铁嘴也在看,他发现这里的女工大多颈椎骨凸起,大家手上带着新旧不同的伤口。他去过高澄锦的蛋厂,那里的姑娘工作时也会玩笑,但这里的姑娘什么都淡淡的。

    “本地市场没有做午餐肉的,上海有一家做的很好,我认识那家采购的机器代理商。咸牛肉这类几乎都是从国外进口。炖牛肉罐头在广州有家规模不小的,到时候您感兴趣我可以安排。若是说做肉酱的罐头,属这家最有资质。”何先生介绍道。

    一进门就是一个个巨大的酱菜缸,再往里推开门就是一股肉腥味,这生产车间比之前看的都要差,更准确点来说这是个作坊,高澄锦却看得非常认真。

    院子里砌了两个灶台,两口大锅里面咕嘟着肉,师傅正在焯水去血沫,看下锅炒的娴熟手势一看就是个大厨。做的是咖喱炖牛肉,还加了椰浆,出锅后还给来参观的一人盛了碗。

    “师傅手艺真好。”高澄锦真诚的说道,心里计算着咖喱粉、椰浆的成本。

    大师傅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那是,我们这几个师傅就是靠手艺开店的。别看只有两口锅,这些就专门供餐厅,卖的很好。”

    装罐、封口、从肉类生产一直看到罐头塞到老式封口机里,高澄锦问道:“肉罐头的杀菌温度是多少?”

    管事楞了一下,支吾着给出个数字:“就上蒸笼蒸,到一百度就杀菌了。”

    高澄锦没有再问,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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