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阮步风无奈摇头,这丫头,名声越来越响,胆子却越来越小,扬声对着飞速离去的少女背影,“说过多少遍了,别叫阮叔叔,叫阮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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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铮调的醉汁漫出丝缕酒意,云铃循着酒气回家,看到大花小花小黑在院里四散啄食,窝棚门开着,咕咕声中,祈铮站在一旁,袖口轻拂,谷粒如雨般撒下。
“你敢碰鸡啦?”她惊讶。
“瞧你这话说的,我何时不敢碰鸡了。”祈铮打了个哈欠,清俊眉眼微扬,“看着看着,也不觉它们丑了。”
“而且也被你喂胖养乖了,飞都飞不起来。”
祈铮能与她的鸡和谐共处,云铃很欣慰,方才见到阮步风的忧心暂时被抛之脑后。
“小铃铛,这些正字是什么意思?”祈铮指指门框角落上的刻痕,一连串歪歪扭扭的“正”,足有几十个。
云铃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上任屋主留下来的吧。”
祈铮点点头,又仔细看了一眼,划痕平正,入木三分,力道均匀,刻者手上功夫不浅。
中午的醉虾很成功,虾肉细腻入味,清润辛甜,祈铮将剩余的黄酒倒进杯盏,边吃边饮。云铃喝完一盏,小脸通红,眼波黑亮。
“我不能再喝了。”她可怜巴巴。
祈铮直笑,“你的酒量,和它们是一个水准。”他指指盘子里醉得瘫软的虾。
“来,再喝一点,看看这里会不会更红。”他戳戳她脸。
云铃委屈,云铃拒绝。
拒绝无效。
又被祈铮灌下去一盏,果然脸颊更红更烫了。
祈铮不加掩饰地笑,云铃醉眼朦胧,懒得再撑,将筷子一放,跑进房里,倒床不省人事。
量浅是缺陷也是好处,以往她受伤疼到睡不着的时候,喝盅小酒,就能把自己醉晕过去。
祈铮听着她细微的呼吸声,唇侧笑意犹在。回头看看桌上的碗盘杯盏,打起眉褶来。
她这么快就睡了,谁来洗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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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铃饱睡一觉,醒来不见祈铮。院里清清静静,小鸡被赶回了窝棚,厨房里碗也洗了,晚饭的食材也切好了备着,连晾衣绳上她的衣裳,祈铮也帮她收了,整齐叠好放在床头。
云铃呆立半晌,六皇子虽然爱作弄她,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好人。
而她是大恶人,把一个好生生的皇子逼成了田螺姑娘。
一边反省,一边不知不觉踱步进厨房,仔细看砧板上的食材,猜测晚上吃什么。身后那片地方还空着,浴桶没来。浴桶今晚会来吗?
她取出藏在房梁上的人参,当初给祈铮服用,还剩下一小半,想了想,云铃又挖开院子,从药坛里翻找半天,给阮步风搭了一只何首乌。
太阳欲西沉之时,她拿着药材,去溪边见阮步风。
“人参只剩这些了。”她抱歉道。
“够用了。”阮步风爽利一笑,收在袖中。风吹过来,激出他一阵咳嗽声,久久才停。
云铃听出他内息极乱,忍不住问:“你怎么受的伤啊?”
“被官军围剿,”阮步风平复下来,缓缓吁出一口气,“朝廷这次来真的,我不小心露了形迹,恶战一场才逃掉。”
云铃心惊肉跳,“那他们是不是也要抓我?”
“当然。”阮步风点头,“乌罗楼夺魂铃,江湖上谁人不知,哪个官兵取下你项上人头,估计能连升三级。”
云铃头皮发麻。防仇家,防楼里人,现在还要防官兵!
“怕什么,你窝在这穷乡僻壤里,谁能找得到你。”
你不就找到了!
云铃苦着脸,“为什么朝廷这次来真的啊?”
“问得好,我也是刚刚知道其中缘故。”阮步风喝了几口酒,慢慢道,“数月前的定原之战,你听说了吧,徐骆将军被人骗取军机,致我大虞惨败北狄。你道那骗他的人是谁?”
云铃不假思索,“北狄的人啊。”
“错,那人你我都认识,就是无情煞。徐骆这个倒霉蛋,中了她的美人计。”
云铃呆住,“她为什么这么做啊?”
“自然是楼主的命令。”阮步风淡淡道。
云铃默然,又问:“那朝廷怎么知道是乌罗楼做的呢?”
阮步风忽然冷笑一声,“那是因为事后,无情煞专门写了封信,言明此事乃她乌罗楼七大杀手无情煞寇玉致所为,往皇宫和几个重臣的府邸都投送了一遍,于是一夜之间,皇帝和王公大臣都知道了,是乌罗楼害的大虞兵败北狄,割让数城。”
云铃喃喃:“寇姐姐疯了吗......”
“她可没有。两日前,她亲口告诉我,是楼主命她这么做的。”
云铃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