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埋伏!”“让你搜!”“让你欺负人——”程迹一边砸一边嘴里不停念叨着,越砸越起劲。
崔平则闷不吭声,嘴唇紧紧抿着,一下一下地冲着要害处砸,像是要把这六年不敢出的气全都出了。
砸到最后一个人时,程迹太过用力,一板凳抡下去没握住,整个板凳脱手飞了出去。
被砸的那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刀,本能地朝程迹方向砍来。程迹手边没有东西可挡,仓促地往后退了几步,背直接抵到了墙上。
刀没有落下来。
那人的身形忽然顿住,举刀的手臂僵在半空中,不可置信地缓缓低头,一截带血的剑尖穿透了他的胸口,下一瞬,又被猝然抽出。
那人轰然倒地,站在他身后的苏训面无表情地握着剑,抬眼正好看到走廊左右两侧同时涌出了更多的死士。这边闹出的动静太大,整层楼的黑衣人都在往这里赶。
苏训看了程迹和崔平一眼:“你们先进暗道躲一躲。”
程迹翻了个白眼:“看不起谁呢?!爷今天可是有备而来!”
他伸手往袖子里摸索了一下,掏出数枚鸽子蛋大小的黑丸,在掌心里掂了掂,向身侧的苏训和崔平扬了扬下巴:“你们把鼻子都给我捂好了。”
说着,他将数枚黑丸用力砸向两边的黑衣人。紧接着,用袖子捂着鼻子,拉着崔平连退了几步,躲回了原来的那道暗门之后。
黑丸落地的瞬间轰然炸裂,滚滚青色毒烟骤然弥漫开来,并急速向外蔓延。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刚吸进去第一口,就感觉眼前视线变得模糊,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发麻,手中刀剑脱手,整个人软倒在地。
后面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地倒在那片青烟里。
……
雅间内的沉香一点点燃尽。
久未有人前来回报,温雁山愈发烦躁,皱紧了眉头对身侧心腹道:“搜这么久,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下去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在做事!”
心腹不敢耽搁,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但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那个心腹还没有回来。
温雁山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大步踏出雅间,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人全死了。
大堂、楼道、隔间……黑衣死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血从那些尸体身下渗出来,浸透了地面,在低洼处积成一滩殷红色的血潭。
他脚步有些慌乱地往楼下走,从二楼一路向下,靴底踩过黏腻的血迹,满目皆是死尸,没有一个活口。
大堂正中,尸山血海之间,苏训提剑而立,血珠从剑尖往下滴。
苏训的衣袍上也沾满了血,他抬起眼,漠然看向来人:“温雁山,此情此景,你可觉得熟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
温雁山瞳孔巨震:“你怎么可能……我分明……”
“你分明已在这楼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只等我入瓮,是吗?”
苏训站在满地尸血中央,低低地笑起来:“强盗抢走了东西, 时间久了,就心安理得当作是自己的。”
他目光骤然凛冽,话音陡转:“可你忘了, 这楼从来都姓苏, 不姓温!”
“你……”温雁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目光慌乱掠过遍地尸首, 不可置信地摇头,“不……不可能……苏家的人早死光了……苏家……!”
猛然间,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双目圆睁,霍然望向苏训:“你……你不是谢连玉?!你是苏家的……”
苏训提着剑,一步步向前逼近,满身从血海中浸染的戾气:“我是苏家来向你索命的恶鬼。”
“受死吧, 温雁山。”
“你不能杀我!”温雁山强作镇定, “我只是奉命行事!只要你不杀我, 我可以告诉你当年覆灭苏家的真正主谋!”
“不必了。”苏训脚步未停,“当年苏家出事后, 你接手了梁都大半的苏家产业。如今,谁护着你, 当年的事就和谁脱不了干系。答案再明显不过。”
温雁山心头一窒,思绪飞转, 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们为何要对苏家下手?!”
昏暗的灯光下,苏训的身形微微定住,眼底掠过一丝犹疑。
如今, 他几乎可以确定,温故楼背后的人就是谢怀璋。但他百思不解,谢怀璋杀谢连玉,尚可说是为了储君之位。但苏家不过是一介商贾,从不涉朝政,对朝中年年不落地供奉打点,礼数周全,与谢怀璋更是无冤无仇,他为何要赶尽杀绝?
温雁山敏锐捕捉到苏训神色的松动,满心以为自己说动了对方,刚松了口气:“只要你留我一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