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乱地扫视整个内殿,试图寻找藏身之处。
床榻下?太明显。
屏风后?更明显。
还是柜子里?搜人必搜柜子吧?
……
感觉躲哪儿都是找死。
程迹走投无路,转身去推窗户,老谢,真不是我不仗义,这烂摊子我实在是应付不了啊!
殿外,淳安闻声身形一僵,强装镇定转过身,对着来人盈盈一礼:“见过二哥。方才,我与太子哥哥刚叙完话,正准备回宫歇息。”
谢怀章负手立在夜色中,眸光幽深锐利,直直投向那紧闭的殿门,漫不经心地试探道:“哦?倒不知,皇妹与太子皇兄都聊了些什么?”
淳安的手在袖中悄悄攥紧,强攒出一个讨好的笑来:“就是些祈国的风土人情……淳安自幼长在深宫,从未见过域外景致,一时好奇,便多问了几句。”
“咱们这太子皇兄在祈国只怕日子都不好过……”谢怀章似笑非笑,“他倒是不在意,竟还有兴致同你说那些风土人情?不妨说来听听,让我也长长见识。”
淳安喉间发涩,嗫嚅片刻,硬着头皮道:“太子哥哥说……祁梁边境的廊桥很是别致,如同屋舍一般,还能遮风挡雨。”
“还有……还有祈都盛产的青瓷,也甚是雅致。”
“是吗?”谢怀璋看着她,唇畔泛起笑意,眼底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可我怎么记得,祈都并不盛产青瓷。盛产青瓷的……是龙渊。”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了~
第160章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记忆出了岔子——”谢怀璋向前迈了一步, “不若还是找太子皇兄当面了解个清楚吧。”
淳安的脸色刷地白了,连忙追了两步挡在他身前:“二哥!太子哥哥已经歇息了,我们今日还是不要打搅他了……”
“可你不是刚同他叙完话吗?”谢怀璋偏过头看她, “皇兄对待下人尚且宽和,想必不会怪罪我们。”
淳安还想阻拦,话未出口, 谢怀璋冷冷睨了她一眼, 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警告:“淳安, 你可想清楚了, 自己到底是哪边的?”
淳安浑身一震,面上血色褪尽。
她抿紧了下唇, 极慢地抿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声音艰涩:“二哥误会了……淳安也只是担心太子哥哥太过劳累。”
“是吗?”谢怀璋扯了扯嘴角,“皇兄身为一国储君,怎会连这点劳累都受不住,等我见过咱们的皇兄, 再好好来跟你算这笔账。”
他抬手正要推门, 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夜幕深沉, 月华如练,勾勒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苏训披着一件玄色外袍, 衣襟松散敞开,露出内里月白色的寝衣。他未束发冠, 墨发半散,一双眼睛沉静如水, 波澜不惊。
“二弟。”苏训微微挑眉,嗓音带着一丝被搅扰的不耐,“深夜造访, 不知要同孤探讨什么?”
“你怎会——”谢怀璋仿佛见了鬼一般,死死盯着苏训,满脸不可置信。
淳安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皇兄!”
苏训走出寝殿,行至淳安面前停住,微微低下头,神色歉然:“淳安,其实你不必替孤向二弟遮掩。今日这事,是皇兄的不是。”
他旋即转向谢怀璋,神色坦然:“二弟猜的不错,方才孤确实没有同淳安谈论祈国的风物。孤同阿扶闹了别扭,淳安担心孤,特地前来,却在殿外吃了大半宿的闭门羹。她不想让人知道我这做皇兄的这般过分,这才对你撒了谎。”
“皇兄……”淳安的眼眶微微泛红,眼底蒙上一层水汽
苏训长叹一口气,轻轻按住她的肩,温声道:“是皇兄不好,让你担心了。”
他侧首,目光落回谢怀璋身上:“只是,淳安前来,是因为听闻孤与阿扶起了争执,放心不下。倒不知二弟深夜来此,是为何事?莫不是……也是来做和事佬的?”
谢怀璋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苏训的眉眼、神态、衣饰,想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然而只是徒劳。
谢怀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兄长昨日不是还同那祈国姑娘如胶似漆,怎的今日就闭起门来不见人了?”
苏训抬眼迎上他的视线:“这好像是孤的私事吧。”
“私事?”谢怀璋嗤笑一声,转身作势要走,脚步却忽然一转,快步冲到偏殿前,一把将门推开。
殿内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唯有窗外冷月照着一室寂静。
谢怀璋回过身,挑衅一般看向苏训:“倒不知,那位祈国的阿扶姑娘如今身在何处?这要是赌了气就到处乱跑,贸然出宫的话,可是违反了宫规,要重罚的。”
苏训语气骤然转冷:“二弟管得未免太宽了些。”
谢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