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会怪罪的。”扶盈打断他,“殿下说了,挑内侍的事全权交给我做主。他这会儿没工夫管这些。”
她说着又眨眨眼,补充道:“我挑人喜欢安安静静问话,不习惯有人在旁边。”
吴永脸上的笑几乎要维持不住。
“是,奴才这就退下。”吴永轻叹了一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扶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安静站立的年轻内侍,开门见山地问:“崔平,你可愿意到清和殿来当差?”
崔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扶盈这般直白。
扶盈继续道:“我听人说御用监的采买差事油水最多,所以想问问你自己的意思,万一断了你的财路就不好了。”
崔平神色骤变,刚要解释。
扶盈连忙又道:“不是,那什么……你别误会,我没有说你借着采买捞钱的意思。”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我是祈国来的,这梁宫里不知有多少人不待见我。你可能不相信,清和殿的宫女真不是我要换的,我也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非把宫女全换了。”
崔平垂首静静听着,意识到扶盈说的“他”是太子殿下,微微一顿,缓声劝道:“这是因为殿下在意姑娘,害怕失去姑娘,不希望姑娘误会。姑娘无需将流言放在心上。”
扶盈抬眸看了崔平一眼,心中浮起一丝惊讶。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崔平小小年纪能得到何顺的提携了,这个人,很会观察人心。
她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我在名册上看到,你十四岁就进了宫,全无背景的情况下,只用五六年时间就调去了御用监……”扶盈掰着手指算了算,眼中露出由衷的赞叹,“这样的速度在宫里可不多见,你很厉害啊。”
这话若换一个人说,崔平多半会觉得是在反讽他攀附关系上位。但扶盈说这话时,神情真挚,完全没有奚落之意,当真像是在夸一个出色之人。
崔平觉得有些惭愧。
“姑娘过誉了。”他坦诚道,“奴才资质平平,能有今日,全仗干爹提携照应。若是没有他,奴才如今只怕还在惜薪司劈柴送炭。”
“干爹?”
“是。”崔平点头,“奴才的干爹名唤何顺,原先也在御用监当差。他与奴才是旧邻,入宫前便住在西门坊同一条巷子。奴才刚入宫时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分到惜薪司后日子不好过。是干爹念着旧日同乡之情,收了奴才做干儿子,一路提携栽培,奴才方有今日。奴才打心底感激他。”
扶盈静静听着,顺着他的话问道:“你干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崔平想了想:“干爹他……很严厉。规矩大,讲究也多。奴才刚跟着他的时候,没少挨他的训。不过奴才知道,他是真心为奴才好。”
扶盈听着有些意外,何顺做出那等伤天害理之事,没想到,对干儿子倒是真情实感。
她继续旁敲侧击道:“说起来,我还没在梁都城逛过呢。你们出去采买,一般会去什么地方落脚?哪里的酒楼比较好吃?”
“奴才出去一般都自己带着干粮。不过,从前干爹在时,倒是同他一起去过八珍斋,那里的菜色做法很是独特,不像是梁都本地的口味。姑娘若有兴趣,可以去尝尝。”
“八珍斋?”
“嗯,不过这个是那酒楼从前的名字。几年前,那酒楼搬到了朱雀街,现在叫温故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温故楼”三字落入耳中, 扶盈身形一滞。
她记得,那分明是苏家的铺面。
八珍斋搬到了苏家的铺面里,更名温故楼。而何顺曾出现在八珍斋。
这绝不会是巧合。
扶盈几乎可以断定, 温故楼,一定与苏家旧案有关。
她缓缓灌了一口茶,将翻涌的思绪压下, 面色如常对崔平道:“多谢你同我说这么多。你的情况我已了解了, 回头我会向太子殿下举荐你。”
崔平微微一怔, 随即躬身行礼道:“多谢姑娘。”
“不必多礼。”扶盈随意摆摆手, 走出前厅。
吴永正候在廊下,见她出来, 连忙堆起笑脸迎上去:“姑娘问完话了?可还需要传其他人?”
“不用了。”扶盈往外走着,随口道,“我觉得崔平这人不错。其他的人,吴公公你看着选吧。我就先回清和殿了。”
“恭送姑娘。”
终于送走这尊大佛,吴永悄悄松了口气, 身边几个小内侍立刻围拢上来, 挤眉弄眼道:“公公, 看这情形,崔平这是要发达了?”
“别瞎打听。”吴永低斥了一声, 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还留在前厅的崔平,“贵人的心思哪是你们能胡乱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