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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很轻, 却还是惊醒了浅眠的扶盈。她睁开眼, 正对上苏训垂眸望来的目光。

    “吵醒你了?”苏训低声问。

    扶盈摇摇头, 坐起身来, 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径直道:“我们何时去内侍监?”

    苏训看她比自己还急, 不由笑道:“先用早膳。”

    扶盈略一思忖,点了点头:“也好,吃饱了才有力气做戏。”

    “做戏?”苏训挑眉。

    “不然呢?”扶盈睨他一眼,“太子殿下前一日大张旗鼓说要换内侍,满宫的人都盯着。你若是一进内侍监就点名要翻一个死人的旧档, 幕后之人立马就能猜到你想干什么, 转头就能把尾巴收拾得干干净净。”

    苏训望着她不说话, 眼底的笑意却更深。

    扶盈被他看得莫名心中发虚:“你这么看我作甚?”

    “我在想,”苏训慢条斯理地替她拢了拢额发, “我家阿扶怎么这么聪明呢?”

    扶盈看不得他那般溺死人的目光,轻咳了两声, 挪开他的手,先一步走了出去。

    二人用过早膳, 径直往内侍监去了。

    内侍监总管太监吴永早早得了消息,带着一干内侍在门口恭迎。

    一进厅,苏训便让人将那一大摞名册往案上一搁, 揉了揉眉心,面上露出几分倦色。

    “这些名册还是还给你们吧,一本一本地翻,看得孤头都疼了。吴永,你在内侍监多年,对宫中情况最是了解,有什么得力的人选,直接说来听听。”

    吴永闻言精神一振,连忙凑上前来,如数家珍地道:“殿下说的是,这选人最要紧的还是知根知底。奴才斗胆举荐几个,尚衣监的小禄子,一手针线活精细得很,人也老实。还有尚膳监的冯全,手脚利落,心思也细。另外,御用监的刘保,之前跟了奴才六七年,做事最是稳当,从没出过差错……”

    他一口气报了四五个,都是他在各司的心腹。说到最后,吴永小心翼翼地觑着苏训的神色,补了一句:“这几个都是奴才亲自瞧着的,品性绝对没问题,殿下若觉得合适,今日便可把人叫来给殿下过眼。”

    苏训听罢不置可否,转头看向身旁正百无聊赖拨弄茶盏的扶盈:“阿扶,你觉得如何?”

    扶盈将吴永那一脸殷勤尽收眼底,不紧不慢地将茶盏搁下,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吴公公推荐的人自然不差,只是在殿下跟前伺候,光老实稳重可不够,人还得伶俐通透些才行。”

    苏训露出一个无奈纵容的笑:“那依你之见,该怎么挑?”

    扶盈佯装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要我说,挑人也不能光听片面之词,还得看他们经手的东西好不好。做事上不上心,经手的笔墨文书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转头看向吴永,笑盈盈地问:“吴公公,这内侍监应当存着各人经手的文书吧?”

    吴永一愣,下意识答道:“回姑娘,自然是有的。”

    “如此便好办了。”扶盈轻轻合掌,似乎对自己想的主意非常满意,“方才,吴公公说,御用监的刘保跟着公公六七年,便从他开始,烦请公公将他经手的文书都取来吧。”

    吴永当即应下。

    不多时,一个小内侍捧着一摞黄册进来,在案上一一整齐摆开。出入宫的牒文、采买记录、物料入库登记单……一应俱全,上头御用监的红印还是鲜亮的。

    “姑娘,刘保今年经手的所有文书,都在这里了。”

    扶盈装模作样翻了几页,眉头微微蹙起。

    “吴公公。”她抬起头,神色颇有些不满,“这才一年的记录,能看出什么来?”

    吴永额前顿时微微冒汗,赔笑道:“姑娘,这一年少说也有几十回的采买,已经不少了……”

    “这怎么够。”扶盈将手中的黄册往案上一丢,“现在选的可是太子殿下的身边人,一点差错都不能有。从他入御用监到现在,所有经手的文书,一份都不能少。”

    吴永的脸彻底垮了下来:“姑娘,您有所不知,这内侍监存档虽多,但历年旧档都封存于后院的架阁库中,若要调阅,按规矩得先——”

    “啪”一声轻响,苏训将茶盏搁在了案上。

    “怎么。”苏训抬眸,冷冽的目光径直落在吴永身上,“吴公公是觉得,御用监的旧档,孤看不得?”

    这话一出,吴永两腿一软,当场就跪了下去。

    “不不不,殿下说哪里的话!”他伏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直颤抖,“这阖宫上下,哪有什么是殿下看不得的。只是旧档堆积如山,翻找极为费时。奴才怕殿下和姑娘久等……”

    “公公多虑了。”苏训从容将吴永扶了起来,“旧档既然难找,便请公公带路,孤自去翻吧。”

    吴永一僵,微微侧目,苏训正和颜悦色地看着他。但他不至于傻到觉得太子这是真的好说话。

    再不敢推诿,吴永躬身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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