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鸢缩在墙角,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糖, 怯生生地伸出手去接。
那男子却将糖往回一收, 唇角扬起笑,轻声诱哄:“想吃的话, 要听哥哥的话。”
阿鸢咽了咽口水,磕磕巴巴地重复:“阿鸢……听……话……”
“阿鸢真乖。”年轻男子满意地笑了, 眼底玩味更甚,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 打量着她道,“你脖子上沾了脏东西,哥哥帮你擦一擦。”
阿鸢茫然地眨了眨眼, 低头往自己脖子上看,什么也没看到。那男子的手指已搭上了她的衣襟,指尖轻轻挑开了她领口的第一颗盘扣。
他手指正欲往下探,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攥住他的手腕。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手骤然发力,将他的手腕往反方向狠狠一拧!筋骨错位的剧痛轰然炸开!
“啊——!!”
凄厉的惨叫刚冒出喉咙,扶盈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将他的声音尽数堵了回去。她面不改色,紧接着提膝往他腹部又是两下重击。
那男子闷哼着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跑了。
扶盈回过头,走到阿鸢身前,小心翼翼地替她把被挑开的盘扣系了回去。
阿鸢歪着头,伸手指了指那人逃跑的背影:“哥哥……跑……”
扶盈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情绪,蹲在阿鸢面前,将她的手放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异常严肃道:“阿鸢,他不是哥哥,他是坏人。”
“坏……人?”阿鸢愣了愣,看看扶盈,又看向那人逃走的方向,眉头皱了起来。
她想了很久,仰起脸,含含糊糊地说:“他……他给阿鸢糖……”
扶盈问:“糖呢?”
阿鸢在身上找了一圈,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拿到糖。
扶盈再次重复:“他是骗你的。以后,再看到他,要找人把他赶出去,听懂了吗?”
阿鸢眨了眨眼睛,讷讷地点了点头。她又往那人离开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虽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但她还是把眉头皱起来,做出很凶的表情:“赶……出……去!”
扶盈被她逗笑了,点了点头,正要走,阿鸢忽然伸出手,攥住她的衣服一角:“……阿鸢……饿……”
扶盈没辙,只能先带她一同回西厢。
禅房内,谢连玉正在抄写祭祀所用的祈福符文,程迹百无聊赖地在房内来回踱步。见扶盈带着阿鸢过来,两人俱是微微一愣。
扶盈将先前的事简单同两人说了,末了愤慨道:“阿鸢心智不全,那些畜生便想着法地诱哄她,今日若非我撞见,还不知会出什么事。这寺中的师傅虽对她也算照顾,但耐不住人心险恶。我实在不放心,就将她先带回来了。”
程迹的嘴角抽了抽,凑近谢连玉身侧:“你看,又捡回来一个。等到了梁都,她能给你开一间惠民署你信不信?”
谢连玉看向程迹,纵容地道:“她喜欢那便开。”
程迹顿时不想和他说话了,直接走到阿鸢身前,笑眯眯道:“阿鸢姑娘,我是程迹,既然你是阿扶的朋友,那便也是我的朋友。”
阿鸢躲在扶盈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望着他。
程迹觉得有点尴尬,又把谢连玉拽了过去,问阿鸢:“阿鸢,你觉得,我和这位哥哥,谁更好看?”
待谢连玉近前,阿鸢目光忽然定定落在他身上,指着他腰间的血玉盘龙佩,讶然道:“玉佩……红色……”
她好奇地上前两步,扶盈轻轻拉住了她,耐心地道:“阿鸢,那是哥哥很重要的东西,不是玩的。”
阿鸢的眉头蹙起来:“哥哥……的?”
“嗯。”扶盈点了点头。
说话间,张炳遣人来报,接风宴已备好,请众人入席。
宴席设在归源寺的斋堂之中,圆桌上铺了素色锦缎,一道道清素菜式相继上桌,色泽鲜亮的油焖春笋、幽香扑鼻的桂花糖藕、晶莹嫩滑的翡翠豆腐羹……菜品林林总总摆满了一桌,光是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阿鸢抓着扶盈的手臂,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一桌子菜,却不敢上前。
扶盈见状,征询地望向谢连玉。
谢连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阿鸢,心下了然,对张炳道:“张大人,这位姑娘是寺中之人,与孤有缘,今日随孤一同入席,诸位不介意吧?”
张炳哪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笑着附和:“殿下仁心,实乃大梁之福,自然无碍。”
众人入席落座后,张炳便端起身前杯盏,恭声开口:“殿下此番远归,路途劳顿,臣以此茶代酒,敬殿下,贺殿下安然归国。"
其余使臣纷纷起身,举茶致意。
谢连玉亦端起杯盏,温声道:“诸位大人客气了,今日既是接风,便不必拘礼,诸位随意。”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