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盈垂眸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会,谢哥哥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谁也找不到他。姐姐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阿鸢似懂非懂,眨巴了几下眼睛,点了点头。
“好啊!你们果然串通好的,又不告诉我!”程迹夸张地扯着嗓子,故作愤怒坐到一边。
“好了,别生气了。”扶盈走到他身后,轻轻推了推他的肩,“我们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想啊,要是你知道他的下落,人家拿刀架你脖子上让你说,你说还是不说。”
程迹愣了愣:“有人想杀他?”
扶盈点了点头。
程迹几乎要被说服了,但转念一想:“不对啊!那万一现在有人拿刀架我脖子上,我说我不知道,人家以为我撒谎呢?!”
扶盈的沉默震耳欲聋。
入夜后,扶盈独自出了西厢。
她沿着归源寺后山的隐蔽小径,不紧不慢地往密林深处走。
行至旧地,一道黑影从她身后无声无息地出现,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扶盈,三日之期已到,人呢?”
扶盈缓缓转过身,似笑非笑:“什么人?”
黑衣人的声音冷了下去:“你答应过,三日后祭祀大典前,亲手杀了谢连玉。如今他失踪了,是你搞的鬼?”
“他失踪了不是更好?”扶盈漫不经心从身边树丛摘下一片树叶,在指尖捻动着,“祭祀大典他无法出席,你们的目的不也达到了?”
“大人要的是他的命!”黑衣人的声音骤然拔高,咬牙切齿道,“不是让你把他藏起来!”
扶盈微微偏头,月光落在她眼底,映出一道冷冽的光:“目的达到不就行了,你管他是死是活呢?祭祀大典上储君缺席,张炳和周仲文自然会乱作一团,你们趁乱做什么都行,何必非得要他的命?”
“你这是出尔反尔!”黑衣人彻底失了耐心,手掌按上腰间的刀柄。
扶盈松了手,树叶从指尖飘落,她抬脚碾了过去,笑意盈盈:“我就出尔反尔又如何?你现身了,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目光一凛,身形倏然掠出,整个人如离弦的箭般朝黑衣人扑去!
黑衣人反应极快,几乎同时拔刀出鞘,寒光直逼扶盈面门。
但扶盈的动作更快,在身形逼近的刹那,她袖中细韧银线甩出,直接缠住黑衣人的脚踝。黑衣人仓促欲退,脚下却被银线用力一扯,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他反手一刀割断银线,正要重新站稳,扶盈已趁机欺近他身侧,从发间取下银簪,一簪刺中他膻中穴。
剧痛袭来,黑衣人闷哼一声,未来得及反扑,她五指如钩,精准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黑衣人掌心力道溃散,手中长刀瞬间脱手。
扶盈稳稳接住坠落的长刀,下一瞬,锋利的刀刃已经架在黑衣人的脖颈之上。
“你疯了!”黑衣人目眦欲裂,怒喝道,“你竟敢背叛大人!”
扶盈步步逼近,冷静道:“我从来就不是徐枢的人,何谈背叛?”
黑衣人盯着她,忽然发笑:“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赢了?我要是死了,你那个大夫朋友和那个痴傻姑娘都要给我陪葬!”
扶盈心头猛地一沉:“你把他们怎么了?”
“他们自然是在我手上。”黑衣人眼底透出阴毒狠意,“怎么,怕了?你若想他二人活命,便交出谢……”
他话音未落,扶盈面无表情一扬手,长刀径直割断了他的喉管,鲜血喷涌而出,黑衣人睁着眼睛,直直瘫倒在满地腐叶之上。
扶盈扯下黑衣人蒙面的黑布,底下是一张陌生的脸。
林间风声簌簌,树影深处,苏训缓步走出,月色落满一身清寂,他目光落在黑衣人的尸体上:“现在怎么办?”
扶盈收了长刀,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瓶,蹲下身,打开瓶塞,数十只通体青黑的细虫从中缓缓爬出。
“这两日,程迹都在为阿鸢做药熏,我在当中加了一味幽罗香,这香的气息独特,会附着在人的衣物和皮肤上久久不散,这些虫子对幽罗香的气味极为敏感,循着味道,就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虫群爬行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它们在枯叶和碎石间穿梭,所过之处都会留下细若发丝的黏痕。扶盈和苏训跟随虫群的足迹,穿过崎岖山道,走了许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座废弃茅屋。
茅屋依山而建,外围爬满了藤蔓,四周荒草丛生,显然很久都无人踏足。
扶盈和苏训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左一右,贴近门边。
苏训推门而入,屋内昏暗潮湿,四角都结着蛛网。
程迹被粗绳绑着手脚,口中塞着块厚布条,一见两人进来便瞪大了眼睛,拼命扭动身子发出“呜呜”的声响,整张脸涨的通红。
阿鸢则被丢在草堆旁,低垂着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