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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像昨日使团的某位随行官员,也有人说身形瞧着像寺里见过的香客。

    扶盈没有再停留,趁着人群混乱悄然退了出来。

    回寺的路上,她将昨夜到今晨发生的一切在脑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她杀了罗元灏,将尸身沉入河中,全程没有第三人在场。那个藏在暗处的杀手昨夜与她在密林中交锋后便失去了踪迹。而这个纨绔子,在被她赶走后,被人割去头颅,死在河边。

    这三件事会有联系吗?

    凶手的动机是什么?

    这个纨绔子身份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是说……他发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扶盈加快了脚步,回到归源寺时,僧人们已经开始早课,诵经声从大殿中传出,庄严肃穆。她穿过回廊,正要往西厢去,拐角处冷不丁差点撞上一个人。

    阿鸢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看见扶盈出现,眼睛倏地亮了,蹭地站起来,磕磕绊绊地叫她:“姐……姐姐!”

    扶盈微微一怔,攒出一个耐心的笑来:“阿鸢,你怎么在这里?”

    阿鸢跑到她跟前,扬起脸,露出个有些傻气的笑容,费了好大力气才憋出一句话:“阿鸢……找姐姐……明天见……今天……明天……到了。”

    扶盈想起来,她前一天随口和阿鸢约定了第二天再见。

    入秋后,天气凉了许多,扶盈拉过阿鸢的手,轻轻呵了口气,替她搓了搓:“手这么凉,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阿鸢歪着头想了想,含含糊糊地回答:“赵大娘……做早膳……好吃!”

    说着,从胸口掏出一个油纸包来,里面是两块桂花糕,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了。她从中捏起一块,碎屑沾满了手指,递给扶盈。

    “给……姐姐吃。”阿鸢认真地看着她,断断续续地说,“赵大娘……做的甜……阿鸢……喜欢!”

    扶盈看着那块被攥得不成样子的桂花糕,微微一笑,接了过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谢谢阿鸢。”

    她将油纸包重新包好,牵起阿鸢的手:“阿鸢,跟姐姐去个地方。”

    说着,她带阿鸢拐到了程迹的房中。

    程迹正在整理药箱,各种瓶瓶罐罐摆了满满一桌。见扶盈带着阿鸢进来,他挑了挑眉,笑道:“又见面了,阿鸢姑娘。”

    扶盈让阿鸢先坐在椅子上,对程迹道:“你帮她看看,她的心智迟缓,究竟是什么原因,有没有稳妥的法子可以调理?”

    程迹见她神色郑重,当即收敛了嬉闹之意,放下手中的药瓶,走到阿鸢面前,弯下腰仔细端详她的面色,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搭上她的手腕。

    阿鸢怯怯地往扶盈身后缩了缩,犹豫片刻,才乖乖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腕。

    程迹指尖轻轻搭在她腕间,凝神静气,片刻后又换了一只手腕,反复探查了几番,才缓缓收回手。

    “她脉象平稳,体内没有任何毒物残留,只是气血有些虚,可并无淤堵、损伤之症,身体应该并无大碍。”程迹如实陈述,语气中带着几分费解。

    扶盈不由蹙眉:“身体无碍,为何会心智残缺?”

    程迹垂眸看向阿鸢澄澈懵懂的眼眸,沉吟良久,缓缓开口:“她这并非先天不足,许是后天遭遇了什么极致的惊吓或是创伤,以至影响了心神。这种毛病我从前倒也见过,只是,躯体的治疗容易,如果是精神创伤,可就难办了。”

    扶盈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阿鸢。阿鸢正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对两人的对话毫无反应。

    扶盈柔声对阿鸢说:“阿鸢,你先去院子里采些漂亮的花给姐姐好吗?”

    阿鸢立马点了点头,兴冲冲地去了。

    扶盈正色问程迹:“这种病症,能治的好吗?”

    程迹摸了摸下巴,有些为难道:“这种情况,寻常的汤药作用有限。毒素淤积在经络里好清理,但心病入脑,药力很难直达病灶。而且……”

    程迹垂眸望向正在满院子采花的阿鸢,眼底掠过一丝探究:“她的病症格外古怪。并不是全然的心智退化。你看,她言语表达滞涩,堪堪只有三四岁孩童的能力,可行动举止、肢体协调,却完全是十余岁少女的模样。我此前从未遇见过这样的病症。”

    扶盈的目光落在院中的阿鸢身上。她正蹲在花圃边,手指灵活地摘下一朵野菊。她将那朵花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左右环顾了一下,从花盆旁捡起一个菜篮子,把采到的花在篮子底下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她拎着篮子献宝似的小跑着送给扶盈,扶盈浅笑着接过,转而问程迹:“我知道她的病症困难,但你可否想想办法?”

    程迹思索了一下:“或许,可以试试药熏。用几味安神开窍的药材制成熏香,让她吸入药气,再辅以针灸疏通头部经络,或许能冲开她神识上的淤堵。不过,小孩子都怕针,她这……”

    阿鸢接收到程迹顾虑的目光,疑惑地望向扶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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