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林间重归死寂。
扶盈心中郁结,思绪万千。
她必须在三天内找到那个人,然后杀了他!
回到西厢时,苏训的房门依旧敞着,屋内还点着灯。苏训坐在案前,披着一件外衫,似乎在等她。
见扶盈回来,他默然起身,走到她身侧,伸手将她的手掌拢进掌心。
“可追到了?”
扶盈摇了摇头,垂下眼帘,伸手环住他的腰,默默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
她不知道暗中有多少人在盯着,只能暂时缄默。
苏训察觉到她的异常,什么也没问,只微微俯下身子,将她整个儿揽进怀中:“别担心,一切有我。”
扶盈没说话,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6章
次日, 天光破开山间薄雾,洒下熹微晨光。
一大早,山下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嚷人声。
因着黑衣人之事, 扶盈一夜未眠。
隐约听见院墙外有脚步声匆匆而过,说着什么“河滩”“死人”之类的字眼。她蓦地睁开眼,心中猛然一沉。
罗元灏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比她预想的要快。
她当即起身, 快步走出西厢, 正撞见赵恒面色凝重地从外头进来, 不由问道:“赵校尉, 外面是什么情况?”
赵恒解释道:“扶姑娘,山下出了桩命案, 引得附近村里的百姓都围了过去,寺中末将已加派了人手……”
“你在寺里守着殿下,我去去就回。”扶盈无暇多言,提步便往山下赶。
她沿着前一日拖拽罗元灏下山的路线往河滩方向走,晨露未干, 青石阶上湿漉漉的, 踩上去有些打滑。
她走得飞快, 脑中不断思考着,昨夜将尸身沉入河中央时, 她特意选了水流最急的一段,按常理推算, 尸体应当被冲到了下游才对,不应该这么快被发现……
难道是有人将尸体捞了上来?
想到这里, 她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分。
行至半山腰,迎面遇上一群从山下上来的村民,个个面色惊惶, 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其中一个中年汉子正绘声绘色地跟旁人比划:“没有头!整个脑袋都不见了,就剩个身子在河滩上,血把石头都染红了,吓死个人!”
扶盈脚步一顿。
无头尸?
她拦住那汉子,问道:“这位大哥,请问山下是出了什么事?”
那汉子见是个年轻姑娘,先是一愣,随即摆手道:“姑娘家的就别再往山下走了,河滩上躺了个死人,是个无头尸!官府的人还没到,那场面吓人得很,你一个姑娘家的,看了要做噩梦咧……”
扶盈心中疑云骤起,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了声谢继续往山下走。
不对。
她昨夜分明是将罗元灏完整地沉入河中的,就算尸体遇到什么碰撞,也不至于整个头颅都不见了……
扶盈赶到河滩时,现场已经围了一圈早起的村民。她拨开人群挤进去,正看见河滩中央,一具身着月白锦袍的尸身躺在河边的沙石摊上。
尸体面朝下趴着,衣衫浸透了血水,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罗元灏昨日是穿的夜行衣,尸体的身材也对不上。
扶盈微微松了口气。
她重新看向尸体,只觉这尸体身上的月白锦袍莫名眼熟的很,像是在哪里见过。努力想了想,却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眼前尸体脖颈断口处参差不齐,血肉模糊,应该是被什么利刃反复割断。
可见凶手要不然就是力气小,要不然就是兵器不趁手。
扶盈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死者的手上。
他的右手微微蜷曲,指缝沾着河沙与血污,但手心里似是黏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黏腻物。
扶盈走上前去蹲下身,从身上取出一条帕子,将那尸体手上的粘腻物轻轻刮了下来,凑近鼻尖嗅了嗅。
是饴糖。
扶盈的眉心忽然跳了一下。
昨日在柴房后对阿鸢动手动脚的年轻男子,当时手里拿的就是饴糖。
扶盈缓缓站起身,目光重新扫过无头尸身上的月白锦袍。
昨日她出手教训那男子时,对方很快就跑了,她未曾细看那人面容,但她记得,当时对方穿的便是月白色锦袍,腰间还系着绣银线的腰带。
这具尸体身上的衣裳,无论是颜色、料子还是腰带的纹样,都与昨日那人一模一样。
只是,这人为什么会死在这儿?多大的仇怨,杀人后还要砍下他的头?
会是谁杀了他?
她抬眼环顾四周,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大家都在猜测死者的身份。有人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