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连玉!”扶盈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接住他。
此刻客栈二楼,程迹刚轻手轻脚地将孟云秀安置妥当。
梅宿雪走后,孟云秀便一直不安稳。她蜷在榻上,怀里死死抱着那件脏污不堪的衣裳,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时不时便浑身发抖,尖叫着往墙角缩。程迹费了好大功夫替她把了脉,脉象散乱,心神受创极深,加之长期被灌了迷乱神智的药,能撑到现在已是万幸。
程迹翻遍随身的药囊,寻出几味安神定惊的药材,又温声细语地安抚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把人哄得沉沉睡去。
他揉着酸胀的眉心回到自己房中,桌上的茶早已凉透了。
他刚走到桌边端起茶盏,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程迹周身瞬间绷紧,蹑手蹑脚走到门后,压低了嗓子,警惕问道:“什么人?”
“程迹,是我!”门外传来扶盈疲惫焦急的声音。
程迹连忙打开门闩,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只见扶盈半扶半抱着昏迷的谢连玉,发丝凌乱,一身血污。谢连玉面色惨白,左肩被鲜血晕染出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伤的这么重?!”程迹大惊失色,连忙搭了把手将谢连玉架起,与扶盈合力将其扶进屋内。
程迹剪开谢连玉左肩的衣料,倒吸了一口凉气,剑伤深可见骨,皮肉外翻,血还在不断往外渗。他手忙脚乱地找来烈酒冲洗伤口,而后,从包袱里翻出一瓶金疮药来,厚厚地洒在伤处,待药性吸收了一些,便用桑皮线将皮□□合。
很快,伤口被妥善包扎。
一番操作下来,程迹已是满头大汗,他直起身喘了口气,砖头便瞥见扶盈垂在身侧的手臂。目光一顿,立马发现她手上也有一道划伤,不由分说便拉着她坐下:“你这手也受伤了。”
“我这是小伤,不碍事。”扶盈一门心思全系在谢连玉身上,下意识抽回手。
“少废话。”程迹拉过她的手臂,掀开袖口仔细一看,又是一道剑痕,但好在不深,血已经有些凝住了,只伤口边缘有些红肿。他叹了口气,又去翻药,小心翼翼地替她上药包扎。一边包扎还一边絮叨:“你们俩可真是一个比一个能逞强。得亏是遇上我,换别的大夫,光诊金就够你们倾家荡产的。”
扶盈垂眸,低声道:“程迹,多谢你。”
“算了,早习惯了。”程迹低头收拾桌上的血污,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我把丁三给处理了。先前看新川卫押了好些客人出来,我琢磨着时机差不多了,就趁乱把他扔在了锦楼后巷。新川卫的人撞见了,连拖带绑地给弄走了。”
扶盈不由问:“那些姑娘呢?”
“我打听了一下,应该是都安置下了。”程迹道,“听说是杨济远亲自盯着,登记造册,愿意回家的派人护送,暂时回不去的先安排在锦楼的干净厢房,有专人护着。”
扶盈沉默了良久,沉沉吐出一口气:“那就好。”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两人一个守在床边,一个坐在桌旁,直到窗外的夜色一点一点褪去,隐约透出几分光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榻上的人微微动了动, 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扶盈猛地直起身,凑上前去,见谢连玉缓缓睁开眼, 心头那块悬了一夜的巨石总算落了地,急急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头晕吗?肩膀还疼吗?你饿不饿?”
程迹正在桌边打盹,听到声音懒洋洋地起身, 走到床榻边拉起谢连玉的手腕探了探脉息, 没好气地瞥了扶盈一眼:“你一下子问这么多, 让他先回答哪个?”
说着, 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还是先喝点水吧。”
谢连玉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身,动作牵动肩头伤处, 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扶盈眼疾手快,立刻虚扶他的后背,小心翼翼看了一下他肩头包扎的布条,确认没有再次渗出血来,才松了口气。
谢连玉察觉到扶盈的过分紧张, 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哑声道:“不妨事。”
随即伸手去接程迹递过来的水。
扶盈先一步接了过去, 一手轻轻托住他后颈,一手将茶盏小心凑到他唇边, 语气不容商量:“你现在不能动,不然一会儿伤口又裂开了。”
谢连玉不习惯被这样照顾, 苦笑道:“阿扶,我还不至于……”
扶盈侧过身子, 清凌凌的目光定定地盯着他,也不说话,就将茶盏那么举着。
谢连玉轻咳了两声, 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放低了身子,就着扶盈的手饮了半盏。
扶盈将茶盏放下,垂下眼睫,有些低落地道:“这次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我名声太差,那云崖老头也不至于……”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