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连玉说着,不再多看两人一眼,转身往外走。梅宿雪紧随其后。
两人刚走出地下暗室,便看见院中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护院,有的昏死过去,有的捂着伤处不住呻吟。
扶盈手执金刀,站在院子入口,月华如水,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带着一股冷冽的煞气。
“你们这么久不出来,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远远见到二人,她小跑着上前。
刚走近,便看到了他们身后那群衣衫褴褛、神色惊惶的少女。
她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过来。
“她们……她们都是……?”
谢连玉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眼底的担忧刹那间化为滔天的怒火,咬牙切齿道:“刘元良人呢?”
“已经被我们关进铁笼里了。”梅宿雪脱口而出。
谢连玉伸手想拦他,却是晚了。
“铁笼?”扶盈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脸色骤变。
她不再追问,径直提着刀,大步朝他们出来的方向闯了过去。
梅宿雪隐隐察觉到不对劲,有些不安地转头看向谢连玉:“谢兄,可是我方才……又说错了什么?”
谢连玉望着扶盈远去的背影,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并没有。”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涩意,“原本不让她来,便是不希望她看到这些。”
地下暗室里,扶盈提着金刀,一步步走下台阶。
迎面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铁笼,一排接一排。冰冷的铁栏、逼仄的空间、潮湿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和隐约的血腥气……所有的一切,像一把生锈的刀,猛然捅穿了她封存多年的记忆。
多年前在朱衣楼地牢里的画面汹涌而来,暗无天日的囚笼,无数绝望的日夜,刻进骨髓的疼痛……
她脚步顿住,脸色在黑暗中一点点变得煞白。
谢连玉不知何时跟了下来,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心口微微发紧,低声道:“阿扶。”
扶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出奇地平静:“我没事,把铁笼的钥匙给我。”
谢连玉沉默了片刻,将钥匙交到她的掌心。
扶盈合拢手指,握紧了那串冰凉的钥匙。
谢连玉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对站在入口处的梅宿雪道:“走吧。”
梅宿雪迟疑地往地下深处望了一眼:“阿扶姑娘她……”
“她会把握好分寸的。”谢连玉道。
刚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刘元良凄厉至极的惨叫。
两人脚步顿了顿,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只继续往外走去。
客栈房内,程迹正焦头烂额地等待着三人回来。
孩子一觉睡醒后,便哭闹不止。他先是将人从竹篮里抱起轻轻摇晃、哄睡,小家伙毫不给面子,哭声震天。
他寻思着,或许是饿了,又向店家要来了米汤和甜羹,一小勺一小勺地往那小家伙嘴里喂。小家伙消停了没一会儿,又闹腾起来。他又是夹着嗓子哼小曲儿,又是换衣裳换尿布的伺候这位小祖宗,累得满头是汗。
眼看着夜深了,那三人还不回来,他只得抱着孩子守在窗前,心神不宁地竖着耳朵听楼下的动静。
门被推开的一瞬,程迹几乎是一下子弹起来。他将孩子往床榻上一放,转身便对着来人猛扑了上去,声音都哽咽了:“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走在最前头的梅宿雪被程迹抱了个满怀,浑身一僵,有些不太习惯这热情,结结巴巴地道:“程……程兄,你还好吗?”
“你们再不回来,我都要灵魂出窍了。”程迹松开他,长叹了一声,精疲力竭地坐到方桌旁。
抬眼一见随后进门的谢连玉,他立刻又站了起来,二话不说,把床榻上还在哼哼唧唧的孩子往谢连玉臂弯里一塞:“这孩子交给你了。明天你们要杀要打什么人,还是我上吧!”
说着,他双手合十,朝三人做了个“拜托”的手势,哭丧着脸,格外地恳切:“求求你们,别再让我看孩子了!”
三人相顾无言。
扶盈见他这副模样,犹豫了一下,斟酌着开口道:“明日,接头人会到永和庄来。我们……确实需要你的帮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要我做什么?”程迹不假思索地问。
扶盈与谢连玉对视一眼, 开口道:“永和庄囚禁了很多姑娘,按刘元良夫妇所说,这些姑娘最后都要送往一个叫锦楼的地方。我打算去锦楼打探一下。”
程迹点点头:“你是想假扮成那些被囚禁的姑娘混进去?”
说完, 他顿了一下,目光狐疑地从扶盈脸上移到谢连玉脸上,最后又移到梅宿雪脸上, 三人神色各异, 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等会儿, 你们该不会是想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