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宁那是温雁山的人,你们别撞上了。”扶盈从袖中取出一个钱袋递过去,“这是剩下的酬金,带兄弟们去吃些好酒好菜,近日都谨慎些,避避风头。”
几人利索地接过,略一抱拳,便如来时一般迅速没入人群,消失不见。
扶盈轻轻吁了口气,正要转身,身形却蓦地一顿。
巷子另一端,宋青灯不知己站了多久。
他定定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审视与不解。
“傅荣遇袭,是你安排的。”宋青灯径直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扶盈迎上他的目光,坦然承认:“是。”
“为什么?”宋青灯向前走了两步,眉头蹙起,“你明知今日是温照最关键的时候,若有傅荣在场,她的处境不会如此艰难。”他语气里带着压抑的责问,更深的却是困惑。他不明白,这个看似一直帮助温照的女子,为何要暗中破坏最关键的一环。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今日,温照依靠傅荣压服那些掌柜,日后,她该如何摆脱傅荣的挟制?你就不怕温家有朝一日要改姓傅吗?”
扶盈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宋青灯,你是江湖人,最该清楚,断尾求生,总好过慢慢被绞杀殆尽。”
宋青灯将信将疑,直直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更深的缘由:“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扶盈沉默了。
巷子里忽然变得很静, 远处街市的喧器模糊成一片。宋青灯的质问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漾开的波纹却勾起另一段刺耳的声音。
“殿下见他多日未进水米,便开恩赐了他一碗鱼羹。”
“你以为是什么?自然是连野狗都不吃的腐鱼烂肉啊!”
“这般卑贱之人, 竟也活到了今日,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
见扶盈久久不语,宋青灯不由问:“你怎么了?”
扶盈骤然回神, 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抬眼望向温家商会的方向, 轻声道:“总之, 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宋青灯看着她眼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情绪, 那并非单纯的义愤,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女子,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一丝凛然掠过心头,但很快, 化为庆幸, 还好, 温照与她,是友非敌。
他最终没有再追问, 只将探究的目光敛入眼底,沉声道:“今日之事, 我会守口如瓶。”
话落,他顿了顿, 语气透出刻意的疏离:“你们去莲川的船只,温照已经打点好了。在此之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吧, 赤练刀。”
“哦?”扶盈眉梢一挑,语气突然轻快起来,带了一丝戏谑,“你确定吗?我和温照可是约好了,待她大喜之日,我要上门讨一盏酒喝的,看来,那天你不打算现身啊。”
“你……!”宋青灯梗住,脸颊迅速涨红,原本维持的沉稳持重碎了一地。
空气中的凝重,被扶盈清亮的笑声搅散了几分。
————
龙渊城的牢房狭窄阴冷,连墙缝都透着潮气。
温蔺山被单独关在一间,手脚皆戴着沉重的镣铐。这几日,他一直在想,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向外看去,当看清是温照时,眉头骤然拧紧:“是你?”
他猛地上前,目光审视地落在温照身上:“这一切都是你的手笔?”
温照静静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从头到尾,作茧自缚的只是您自己,二叔。若非您步步紧逼夺我家传之物,又何至于落到如今这境地?”
温蔺山发出一声嗤笑:“成王败寇,我一时不慎着了你的道,没什么可说的。可你以为得了商会就能为所欲为了?你太天真了!温家的命脉在水路。”他抬眼,嘴角浮起一丝嘲弄,“没有龙门会的船,你什么都做不了!”
“二叔说得是。”温照冷眼看着他,“温家确是靠水起家。可这些年来,你们垄断河运,挟制同行,坐地起价,早已背弃了祖辈所说‘舟楫利通,货殖共荣’的祖训!你们抽的不是利,是龙渊百业的根基!”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妄议祖训?!”
温蔺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触怒的急促:“你知道我们温家龙门会年年在水上要折多少人?风浪暗礁撞坏了多少船?沿途的官兵水匪上下打点又要多少花销?!”
他指着温照,声音因激动而变了调:“那些商户呢?他们只需要坐在安稳的铺子里,花些银钱,货就能平安通达四方,天大的风险都让我们担了!我们多收些银子怎么了?!这是拿命换的,天经地义!”
“那些打点,当真只是买路钱么?!”
温照向前一步,目光一点点冷下来:“昔日祖辈为护商路清平设龙门会,而今会中巨舰连樑,做的却是控扼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