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绪,齐勒确实地完成了他对雷维阿坦小姐的承诺。
于是府内的雷维阿坦小姐说:“大家都不在,那就由我去陪伴大公吧。”
等到雷维阿坦小姐进入大公的寝室后不久,就连海特都被府内员工出现事故的消息引了过去。
在走之前,海特把接下来的事托付给了颇得他信任的后辈——
齐勒对着房间里的雷维阿坦小姐说:“留给您的时间并不多。”
雷维阿坦小姐的声音闷闷地传来:“足够了。”
***
普莱尔.维努斯就躺在那里。
方思特.雷维阿坦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在她脸上看出什么岁月的痕迹。
躺在那里的人没有在权力争夺中变得丑陋,也没有因为良知的谴责变得消瘦,她看上去还是雷维阿坦记忆中初见的模样——美丽的少女让人想把全世界都奉送到她手中——这也是雷维阿坦后来最害怕的模样。
当贴身的匕首从柔软的蕾丝中探出它冰冷无情的容颜之时,雷维阿坦轻声对那她许久未见的维努斯大公道:“你放我回去,你叫我过来,你早该想到有这一天。”
冰冷的刀光落在普莱尔.维努斯毫无危机感的沉静睡颜之上,她柔软的温热的呼吸落在刀身上,让冷冰冰的铁也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将她的睡颜和雷维阿坦的面容都映衬得模糊不清。
这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刺杀的现场,更像是两个美丽的少女之间较为过激的游戏。只是其中的一个已经再也无法给出回应。
举着刀对于一位贵族小姐来说也许是辛苦的活计,所以那柄匕首最后还是被轻轻放下了,但它的刀刃依旧对准维努斯大公的颈动脉——如果雷维阿坦真的把维努斯大公的头颅从她的身躯上割下来烧毁,那么就算大公府的人现在掏出那只冷冻海妖的心脏也无法将维努斯大公“复活”——再逆天的复活器也是有他的发挥限制的。
“你现在是不是也在嘲笑我呢,普莱尔。笑我到了这种时候都无法狠下心动手。”
“——不像你,就连自己的亲生兄长,你想杀,也就杀了。”
“就算再怎么模仿你,我也终究不是你。”
“我没法像你一样没心没肺,没法踩着你的尸骨如同你踩着希尔罗的尸骨一样上位。”
“我们究竟为什么会走到最后那样的,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不如说随着岁月的流逝,以前我深信不疑的那些记忆看上去都开始变得虚假。”
“普莱尔……”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啊。”
雷维阿坦小姐苍白美丽的面容贴近床上的维努斯大公昏睡中依旧如玫瑰般娇艳的容颜,她们看上去是截然不同的硬币两端,命运却将她们牢牢地贴在了一起。
“你就这么希望让我杀了你,你就这么希望摧毁我吗?”
握着匕首的人对手无寸铁的人如此控诉。
“只因为在这世上只有我知晓你的罪。”
只因为只有方思特.雷维阿坦知晓普莱尔.维努斯不愿回首的过去。
“你想占有我,所以杀掉了你的至亲手足,我的未婚夫。”
雷维阿坦说出了让齐勒的眼珠都差点脱框的巨大真相。
“那是我与希尔罗结婚仪式的前天晚上,你来到我的房间——”
***
“我亲爱的雷维阿坦,你看上去很高兴。”
容颜美丽的恶魔这么笑着,她堂而皇之地坐在雷维阿坦的床上,膝盖上盖着雷维阿坦这次过来打算试穿的礼服。
雷维阿坦的第一反应是合上门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普莱尔.维努斯抚摸着那条由最巧手的工匠,最昂贵的布料,最美丽的珍珠花费半年之久缝制而成的礼服,纤白的手指揉捏着礼服上圆润的珍珠,竟然一时叫人分不清是珍珠更柔滑还是她的手指更白皙。
“明天你就要嫁给我的兄长,成为我的嫂子,我来看看你都不行吗?”
她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越靠越近的普莱尔.维努斯。
“嫁给我的兄长,成为维努斯夫人,你就心满意足了吗?我亲爱的雷维阿坦。”
看呐,她又在用这种蛊惑的语气对她说话了。
不能再被她愚弄了。
于是雷维阿坦说:“是的,我心满意足。”
听到了她的回话的普莱尔.维努斯却笑得疯狂:“我以前居然以为你只是欺骗他人,没想到你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真可怜啊,我亲爱的雷维阿坦……”
“你的人生将活在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