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俊俏少年铁黑的面色,雷维阿坦小姐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个弧度,不算是微笑,更像是讥嘲:“我还以为奔着当男宠来的家伙会多么有姿色,你这样的类型,她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就算名声再怎么荒唐,你也不能让别人以为她饥不择食到了这种地步。”
被打击了价值观人生观甚至连引以为豪的外表都被抨击了的少年像是失去了人生的意义,被灰溜溜地带走了。另外三个被连带解雇的人也不敢再冒头领教一番雷维阿坦小姐的毒舌,都吃了这个哑巴亏。
队伍里忽然空了许多。
齐勒本来在偷偷憋笑,但一瞥到雷维阿坦小姐的目光移到了自己身上,立刻板起脸挺起了腰板。
剩下来的人都算是过了这第一关,但他们接下来面对的只会是更加煎熬的工作。
“咳。”雷维阿坦小姐轻咳一声,她的女仆上前触碰了一下她放下的茶杯。
“这么凉的茶水!这是该奉给主人的吗?”
于是准备这茶水的仆人被解雇了。
雷维阿坦小姐看着被侍从摘来的玫瑰花,抬手将娇艳的花苞掐断,鲜红的花瓣在她掌心里淌出汁液。
女仆:“小姐最讨厌玫瑰!”
于是摘来玫瑰的仆从被解雇了。
“啊!”跟在雷维阿坦小姐身后,替愉快逛街大买特买的雷维阿坦小姐捧着她那多得几乎垒得超过头顶的包装盒的仆从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跤,整个人摔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手中的礼盒自然也洒了一地。
雷维阿坦小姐冷冰冰地回眸,怜惜地……望着摔在地上的礼盒。
这个仆从理所当然地也被解雇了。
和那位俊俏的人类少年说的不一样,雷维阿坦小姐似乎并不是想培养什么忠心的仆从。她显得那么挑剔且不近人情,让这些没能在维努斯大公清醒时侍奉过她的新人们好好地、完全地领教了一番什么叫贵族,什么叫女人的反复无常。
就算是齐勒,也在这样的一日日中不自觉地绷紧神经,连每晚入睡似乎都会想着明天要为雷维阿坦小姐做些什么,不然一定会得到残酷的惩罚,被扫地出府的……脑子里充斥着这样的想法,齐勒在第二天一早爬起床赶往雷维阿坦小姐门外时,才后知后觉发现——
大公府派往雷维阿坦小姐身边的侍从,好像只剩他一个了。
依旧是那位女仆出来传达雷维阿坦小姐的意思。
那位女仆以挑剔的目光扫视着齐勒,最主要的还是盯着他那双鲜红的眼睛。
齐勒莫名的紧张,小心翼翼地回视过去。
女仆过了许久,终于松口:“雷维阿坦小姐请你进去。”
齐勒愣了一会儿,才跟着这位女仆的脚步,进了那在他之前没有一位仆从被允许踏入的房间。
房间里的装潢和大公府统一的奢华风格不是很像,在某些地方甚至称得上是古旧,非要说的话——是很适合雷维阿坦小姐的风格。
雷维阿坦小姐这次过来,似乎是直接住进了她以前在维努斯府住过的地方。
这里没有繁盛得随处可见的玫瑰花,也没有极尽奢华的维努斯大公个人风格的展现。
这间屋子似乎定格在了二者久远的少女时代的记忆中。
齐勒注意到背对着他们的雷维阿坦小姐正把一些纸张——也许是信件,也许是撕下来的笔记的残页,放进了她带过来的一个精致的带锁小箱子中。箱子的钥匙被雷维阿坦小姐当作项链戴在了脖子上——平日里有衣领遮挡,齐勒还从没发现过。
雷维阿坦小姐起身看向齐勒,她纡尊降贵地对这个半精灵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辛苦你留到了现在。”
她表现得就像是在游戏通关,勇者杀死魔王,苦修者迎来刹那时出现的那种女神,告诉你你所有的苦难,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意义——你得到了她的肯定。
那位盛气凌人的女仆也缓和态度,迎着齐勒入座,甚至为他倒了杯茶水。
齐勒受宠若惊,捧着茶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他隐约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雷维阿坦小姐与大公府对抗的一个突破口。
或许那位俊俏的人类少年的猜测也并非完全错误。雷维阿坦小姐的确需要一个忠心的仆从……只需要一个。多了只会扰乱她的计划。
“来聊聊关于你的事情吧。”雷维阿坦小姐看上去是那么的和蔼可亲。
但齐勒从她的眼底深处读出了一种无所谓和冷淡的嫌恶。
她掩饰得很好,很少有贵族能像她一样掩饰好对混血的厌恶——维努斯大公算是例外,马其顿公爵的嫌恶与赞赏都针对个人的能力且从来不加掩饰,瑞奇曼先生根本没把除了他家人以外的存在放进眼底,所以横向对比齐勒以前见过的那些贵族,雷维阿坦小姐已经做得足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