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记得把垃圾带下去扔掉。”
“……喔。”听到姐姐随口的命令,程眠小朋友眼泪汪汪地懵懵点头。
等出了门,他才突然停下脚步,拎着手里的垃圾后知后觉地想:前一秒不是还在杀人吵架吗?怎么现在就出门扔垃圾买豆浆了??
还有……自己怎么这么听姐姐的话呀?
小孩挠挠头, 想不通。
把心思偏激自毁情绪高涨的小孩支使出去后,听着他小小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间,程枫才看着狼藉的地面和狼狈的两人,平淡地开口:“离不离婚随你们,不论你们是恩恩爱爱纠缠到老,还是相看相厌一拍两散,都与我无关。”
“下午我就会带着小眠搬出去。”
“你们能搬去哪儿?!”张芸慌乱地追问:“小枫,你和小眠不好好在家待着……”
程枫温和地打断她:“妈,你和他离婚,我们一家三口在哪儿都是家,你舍不得和他离婚,那这里就只是你们夫妻二人的家,至于我和小眠……虽然我还未成年,但我现在有钱了,至少当下能够照顾好小眠,就不用您操心了,这样您自己也能轻松许多,只需要努力工作挣钱供养您的丈夫就行了。”
她并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可张芸却听得心脏发颤,耳朵嗡鸣,大脑更是空白一片。
小枫这是……在逼她做选择。
而一提起钱,原本瘫软在地上痛得快要昏厥的程富源竟还能咬牙切词地忍着痛,呼哧带喘地开口争抢:“你答应过,那些钱要分我一半!!”
那些钱至少有一半是他的!程枫不能拿去享受,也不能拿去给程眠交医药费!!
闻言,程枫好笑地摇头:“错了,你要是不和我妈离婚,有她给你当牛做马当血包,我和小眠就成了两个无依无靠无父无母的孤儿,所以这钱,我得留着当我们以后的安家费,一分都不会再分给你。”
“我离!!”程富源当即顾不得什么锥心刺骨的疼,因为属于他的钱突然没了,对他而言是比这些疼更要命更难以承受的,于是立马哀嚎着吼道:“我马上就跟这婆娘离婚!你别动老子的那笔钱!!”
一边吼,一边疼得倒抽气,瞪着程枫的眼珠子都是充血泛红的。
程枫无动于衷。
张芸则倒退着跌坐在凳子上,伤心欲绝又茫然失措。
女儿威胁着逼她离婚。
儿子豁出命要毒-杀丈夫。
现在就连曾经总是甜言蜜语许下承诺的丈夫,都为了五万块钱就要坚定的和她离婚。
她好像半点主都做不得。
她的一生,自从踏入这段婚姻后,就好像从来没有自己做主过了。
现在就连脱离这段婚姻,都根本由不得她。
每一步,都在被人推着往前走,步步不由己,可仔细回忆,又好像每一步都是自己做过的决定所造成的因果。
好失败。
张芸怔怔地看着地上撒了一地的豆浆,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半生过得实在是荒唐又失败。
当妻子失败,当母亲也失败。
就连做自己……都彻头彻尾的失败。
“好。”
张芸突然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她盯着满眼充赤着疯狂的丈夫,张了张口:“我……离婚。”
程富源眼底闪过一抹极为明显地喜意,立马就嚷嚷着让程枫给他钱。
程枫被他的声音吵得耳朵疼,皱眉道:“什么时候见到离婚证了,什么时候给你钱,现金。”
最后两个字,成功让程富源的呼吸再度加重。
张芸看着他的变化,只觉得一颗心沉入了冰寒刺骨的深潭当中,又冷又痛。
自己好像彻底活成了一个笑话。
连带着儿女跟着自己受尽了苦难折磨。
三人的意见终于达成一致,廉价不隔音的门也被轻轻敲响。
程枫打开门,程眠小朋友拎着三杯豆浆乖巧地站在门口,见开门的人是她,眼睛里立马亮起一簇光,“姐姐,我买回来啦~”
像只欢快摇尾巴等夸奖的小狗崽。
“真棒,进来吃早饭,吃完早饭姐姐带你出去玩。”程枫奖励般拍拍他肩膀,并顺手接过豆浆。
程富源这时候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他不敢吃东西,不仅仅是碍于程枫坐在那,更因为他害怕程眠这个小畜生再往里面添什么要命的毒。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去离婚,拿到离婚证,然后找程枫拿钱。
只要拿到那笔钱,自己肩膀上的伤,吃不到的早饭,甚至去继续赌的本钱,就全都有了。
幸好民政局周六有延时服务,是会上班的,不然他还要煎熬着等周一才行。
吃过早饭,程富源就催促着张芸把身份证和结婚证那些都翻出来,两个人坐公交去最近的民政局办离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