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精准地砸在谢文清的额头上,他甚至来不及痛呼一声,便仰首直直地栽倒在地。
程枫同时引发了游弋在他体内的那一丝细微的电弧。
永昭公主懒散地打了个哈欠,起身对皇帝说道:“父皇,儿臣的驸马之选,恐怕还需要您同母后再行商议了,可惜了程大人,榆木脑袋不开窍,天天就知道什么民生社稷……女儿想要一个长得和程大人一样,才华和程大人一样,但比程大人更懂得怜香惜玉知情识趣的男子为夫,天下之大,我想父皇和母后定然能为我找到此人。”
话落,她也不管她的父皇听完这番话是怎样一副便秘的欲言又止的憋屈神情,笑嘻嘻地走下高台,走到程枫和谢文清面前,低头仔细打量了一番晕过去后不省人事的谢文清,厌恶地当众抬脚狠踹了一脚谢文清的心窝,这才在皇帝的沉声制止下大步离开。
殿试也终于匆忙结束。
谢文清不出意料地落选,并因为匿丧一事,被夺去一身功名,贬为庶人,永不许考。
念在他私自匿丧,欺瞒一村一县,再有程枫在场求情,便不牵连当地知府县令,也不牵连与他互保的学子,唯独他的担保人需受惩戒。
这已经是程枫竭力转圜的后果了。
谢文清被扔出了皇宫。
宛如一滩烂泥般躺在宫门外,程枫慢吞吞踱步到他跟前,垂眸对上一双死气沉沉的阴郁眼眸。
谢文清一见到她,便猛地攥紧了手指,躺倒在地上,哑声质问:“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在报复我,你……”
程枫不语,却抬脚踩在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上。
府中仆从匆匆跑来,见状诧异地问:“大人,这……?”
程枫挪开脚,看着地上的人屈辱发抖的狼狈模样,温声吩咐:“本官与这位谢公子乃是同乡,如今他虽因匿丧被圣上革除功名贬为庶人,但好歹相识一场……带上他,正好带回去让小长生施针救治一番。”
仆从闻言,垂头偷偷抽了抽嘴角。
他家大人可真敢胡说,长生小姐今年不过十岁出头,平时给大家看个头疼脑热的还没问题,可施针……这是奔着拿人练手还要人性命去的啊!
若是施针的过程中长生小姐一个手抖或者怎样,估摸着地上这个倒霉蛋不死也得残。
虽然是这样想的,可他听得懂程枫的话,也听得出话里这人为何会落得此番下场,便也毫不客气地将他拽起来,随手招了一架能租的马车把人绑起来塞住嘴巴扔了进去。
至于在皇宫外光明正大做这种事会不会对他家大人有所影响?
大人敢这么吩咐,自然有大人的道理。
就如京城中百姓所言:程大人既然敢提出建议,那这份建议必然利国利民,且有着能够成功实施的可能性。
怀疑谁,都不必怀疑程枫程大人的“金口玉言”-
程晚橙在程枫的府邸隔壁买了房。
拿到房契的那一天,她学着幼时程枫的模样坐在两家相邻的围墙之上,晃着手里的房契笑容灿烂地问:“怎么样?我有没有很争气?”
她曾经被父母逼得不得不认命,是程枫伸手将她从深渊之中拽了出来。
从那时起,她就发誓自己要踩着程枫往前向上的脚印,再也不会被父母的一双手拽回去。
直至今日,她拿着那张轻飘飘的印了鲜红指印的房契,坐在墙头上,怡然自得地炫耀自己有多争气。
程枫在自家院墙下,微微仰头看着她。
女孩今年已经是双十年华,曾经逼迫她的父母早已跟不上她前行的脚步,她仍旧没有束起妇人的发髻,仿佛满心满眼只有搞钱搞事业。
她的梦想是将酒楼分号开遍黎国的每一个角落,是想再在各县贫瘠之地多开几家慈幼局,是想拿下皇商的名额,成为黎国最年轻的首富。
不过现在的她还只是在朝着这些梦想奔赴,截止如今,她才刚刚在京城站稳了脚跟。
“小师妹一直都很争气。”程枫温声回答坐在墙头上的女孩。
程晚橙双眼明亮地朝她弯弯地笑,又问她:“程大人的下一步呢?想往哪里走?”
程枫沉吟片刻,认真回答:“下一步,我打算外任郡县,从一郡一县之地做起。”
程晚橙似乎有些错愕,茫然地眨眼:“你之前不是说你想当老师吗?”
程枫口中的老师,程晚橙和小爱都知道,是当帝师,当公主皇子们的老师。
怎么突然就不当啦?
程枫好笑地望着她,无奈道:“若我未曾深入闾阎,不知民生,未经民苦,又怎能教人察民情,体民艰,晓民意呢?届时恐怕只会是纸上谈兵,不知所云。”
程晚橙恍然,随即便更觉得自己心脏在激动地砰砰直跳了。
她观察了一下围墙的高度,跃跃欲试。
程枫眼皮子一跳,在她手撑着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