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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是她跟随她娘去镇上商铺或是在佃田周围,以前看到她就会眼眸亮晶晶偷偷来找她见面的小姑娘, 眼睛里的天真已经随着亮光一起消失了许多,只隔着远远的距离, 温良地朝她笑着点了点头。

    小爱有时候会很担心她, 哪怕程晚橙看不到, 它也在程枫上课的时候跑去后院墙头蹲着, 想要用这样的方式陪陪她。

    回来后则告诉程枫,今天小橙子又干了些什么, 今天小橙子的心情怎么样, 今天小橙子……

    小橙子主动和程枫拉远了距离。

    小橙子在认真绣那绯红的嫁衣。

    小橙子开始和谢文清接触。

    小橙子正在活成她爹娘想要的模样。

    可程枫书案上的笔墨纸砚从未缺少过,谢文清看她的眼神也一日比一日阴冷危险。

    直到……

    深夜, 徐婉清和程枫同时听到院中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屋内烛火亮起, 程枫率先披衣起身,来到屋外, 轻易看到摔在自家院内拼命蠕动着想要往外爬的黑影,眼眸微眯,按住即将拉开的门扉,隔着门对屋内也打算出来的徐婉清说道:“娘,天色太暗, 您眼睛不好, 就先别出来了,外面交给我来处理。”

    带着冷意的声音成功制止了徐婉清的动作,屋内沉默一瞬,回答道:“好,小心些, 娘就不出来了。”

    程枫手里执着灯,灯火在夜风中紊乱地晃动跳跃,将她的影子也晃得时长时短。

    一步步靠近那蠕动的漆黑身影,晃动的灯火便也一点点照亮了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狰狞的小半张脸。

    剩下一半用黑布蒙着。

    程枫站在他面前,垂眸静静地看着他用手捂着腿脚抽搐着,有暗色的血迹一点点斑驳了地面。

    她没有说话。

    这个闯入的人却痛得承受不住,哑着声音求道:“我、我喝醉了……走错了路,麻烦、麻烦你送我去医馆……”

    话落,头顶倏而传来一声轻笑。

    “好拙劣的借口。”程枫抬脚,一边说,一边踩上男人拖沓着正在流血的右脚,听着对方痛苦的惨叫声,轻叹道:“好不要脸的请求。”

    惨叫声再起,这次却夹杂着难听又肮脏的辱骂。

    邻居家纷纷亮起了灯火,程枫在男人身上擦了擦鞋底的血,半垂着眼听他骂那些脏话。

    邻居们就是这时候提着棍棒拿着刀闯进来的。

    程枫抬眼看去,在他们跑过来忙乱询问发生何事时,露出一个难看又勉强的笑容,低声道:“我也不知……他为何要蒙着脸夜闯我家,大抵、大抵是我平日里得罪了谁吧,幸好我在院内墙下埋了许多的尖竹、陶片和铁钉,否则今夜或许我和娘亲被歹人杀害都无人知晓。”

    有人听着她的话,再看看被火把照亮的满地鲜血和墙下那染着血的尖竹铁钉,墙上稀疏插着的陶片,不由抽了抽嘴角。

    但更多人还是觉得小书生大概是吓着的,有妇人去敲徐婉清的门,门一打开,众人看到的便是满脸泪水的徐婉清。

    今夜注定无眠。

    在有人拽开歹徒的蒙面,看到拼命躲避的男人是外村的混混时,众人拿来绳索三两下将人死死绑住,有人商量着去县衙报官,也有人说要将此等贼子当场乱棍打死。

    可程枫却错愕地问此人为何要夜闯她家。

    “我从未见过你,平素多是读圣贤书,我娘更是足不出户,不知是何处得罪了你?要让你如此挟私报复?”

    程枫宛如每一位受了委屈的文弱书生,却将困惑和怀疑说得清清楚楚。

    于是在天未亮之时,热心肠的邻居们帮着程枫对歹人进行了逼供。

    歹人的脚掌被铁钉刺穿,而后又遭邻居们的殴打,眼看着就要昏厥过去,徐婉清端来一盆冰冷的盐水狠狠地泼在他身上。

    程枫嘴角微勾,听着那一阵阵的惨叫求饶,只觉得心情愉悦。

    “多听听吧,这样的叫声,以往也只有在末日才能天天听到了。”程枫手里揉吧着有点被吓到的小爱,乖巧地任由邻居们帮她审问贼人。

    可惜的是,这人的嘴一点都不硬。

    才被打了十几棍,就熬不住将背后指使他的人给招供了出来。

    是谢文清的爹,谢大成。

    谢大成的名字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枫轻咳一声,轻叹道:“难怪前几日谢兄突然拦下我,说什么要我好看的话,竟是打着要我全家性命的主意吗……”

    她喟叹着,在满院火光的照耀下,在一双双或惊愕或震怒的眼眸注视下,垂首自嘲地摇头笑笑:“大抵是我近日在学堂里小测成绩超过了他,谢兄便有些太过心急,故而才动了这等歹毒的念头,只是我娘日日绣花供我读书,我又怎能因为惧怕他的报复而整日藏拙呢?同为人子,他欺我辱我都没关系,可为何偏偏要牵连上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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