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谢文清一样,今年十五岁,明年也打算下场考试。
周子瑜和程枫一样是村里的人,但程枫的母亲徐婉清早就被除族,若非程枫对外是名男儿郎,母女二人早就被赶出清溪村了。
周子瑜家里却并非如此,他母亲是清溪村的另一个大姓家族的女子,他父亲则是一名退伍的百夫长,后来打仗断了一条手臂,这才退下来,。
他父亲家中已经没有亲人,后来经人介绍和周子瑜的母亲在一起,便在清溪村有了家,因此周子瑜虽然是外姓,但凭借他父母的身份,小小清溪村里,他家也算是小富即安的家庭,他在学堂中虽然不出彩,但也不会有人刻意找茬挑衅。
而拥有这样父母的周子瑜本人,性格和善憨厚,往日倒并不觉得他为人处世有多圆滑。
但今日这番交流下来,光听他后面对程枫的劝诫,便知道周子瑜看似低调憨厚,实则眼明心亮,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并不是什么真的老实巴交不知变通的性格。
“多谢周兄提醒。”程枫略微颔首,温声道:“此事我心中自有衡量,绝不会因我之故害得程姑娘声名狼藉,倒是周兄,今日特意跑来提醒我……难道不怕将来被人挟私报复吗?”
这个人是谁,两人显然都心知肚明。
周子瑜讪讪一笑,“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是怕的,但……同窗一场,前日我娘还去寻你娘讨教绣法,回来给我绣了个顶顶好看的荷包呢,我娘说你家日子过得艰难,故而……故而我才想劝告程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目光闪烁,明显是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却不好在此时宣之于口。
程枫没有深究,二人也算是因此有了一段真切的同窗情谊。
互相拜别后,程枫继续背着书箱往家走。
小爱蹲在她肩膀上,小声嘟囔:“宿主,他看起来人还不错,那为什么同窗七年,现在才跟你说话呢?”
“因为我现在才有了被他们看在眼中的资本。”程枫轻声回答。
小爱不明白。
“这具身体捏造出来后,只凭基础设定为人行事,自然少了变通,家中情境又那般艰难困苦,学堂里还有夫子针对无视……”
程枫一边走,一边慢声解释:“在同窗眼中,程枫甚至不能算是一个普通平凡的学子,而是一个有点透明的沉默寡言的怯弱之人。”
“学习不够好,性格不够好,家境不够好……什么都不好的人,谁会愿意向你投来关注的目光呢?”
“可是现在……也没有多好嘛!”小爱鼓起勇气吐槽:“宿主你现在的家境也不好呀,性格、你也没有和他们主动说过什么话,和以前一样,至于学习……你现在还在跟着小橙子学作诗呢,要不是小橙子,我们就要变成大家眼中的文盲啦!!”
这么一对比,小爱眼前一黑,甚至觉得宿主还不如原本那具基础设定的身体呢!
程枫:“……”
虽然你说得都是真的,但我也是真的不太爱听。
“现在虽然不够好,可我这具身体活了。”程枫无奈道:“小爱,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和一个有灵魂的人,在旁人眼中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不懂。”小爱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又不是人,我要是人的话,可能我就能懂了。”
程枫背着书箱,带着不是人的光团回家。
而后挽着袖子独自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
小爱就蹲在被阳光照射的窗台上,好奇地看着宿主忙忙碌碌。
“枫儿,这是准备做什么?”徐婉清也被女儿在厨房里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自从女儿开始写话本挣到银钱后,徐婉清也被女儿再三劝告不要整日忙于绣活伤害了眼睛和身体,于是每日有小半的时间她都会停下来休息休息眼睛和脖子,再在院子里走走活动活动筋骨,一时间竟觉得日子逐渐好过了起来,往日吞下的那些苦果终于一点点地泛起了甜。
“做个酒酿丸子。”程枫嘴上回答着,手上动作却没停。
米酒也就是醪糟,她半个月前第一次拿到润笔费的时候就从县城买回来糯米做上了,这会儿揭开被密封的坛子,一阵浓郁的醪糟酒味便扑鼻而来。
程枫嗅了嗅,又观察了一下坛子里米酒的成色,确定能用了后,才拿木勺舀了几勺出来。
徐婉清也和小爱凑了过来,一个伸着脑袋一个直接飞在半空看热闹。
“这东西怎的这般香?”徐婉清忍不住嗅了又嗅,只觉得闻着便令人口舌生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喝?
大概是看出她脸上的意动,程枫小心翼翼舀了一小勺,用手托着送到她嘴边。
“娘,您先尝尝,这米酒可能有点劲儿大,这样单喝的话很容易醉。”
话是这么说,其实米酒都已经送到徐婉清嘴边了。
徐婉清没急着喝,而是垂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