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清被骂得脸色涨红:“……你!!”
“你你你,我我我,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什么人什么身份啊?我跟谁说两句话你都要,你比我爹娘管得还宽,要不要我现在拜你为干爹啊?你也别光管我,你直接骑到我们一家三口的头上拉屎得了呗!”
谢文清:“住嘴!!!”
他这次是真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程晚橙的手更是哆哆嗦嗦,喘息都粗重许多:“你、你身为女子,怎能满嘴污言秽语……”
程晚橙毫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
“你身为男子都能随口污我清白,我为何不能骂你?难道我还要忍着受着舔着脸夸你骂得好吗?你莫不是头部有疾?”
身后,程枫垂眸,抬手轻轻摸了摸鼻尖。
小爱也不吭声了。
救命,小橙子的攻击性好强……
十二岁的宿主变得鲜活冲动也就算了,为什么十二岁的小橙子……也这么、这么魔丸?
嘴巴跟淬了毒一样,小爱都生怕她舔舔嘴唇就把自个儿给毒死了。
至于直面炮火的谢文清……毫不夸张的说,他已经被骂傻了。
脑袋一片空白,甚至都忘记了初时的怒火,只错愕地望着不断输出的程晚橙,好半晌,他单薄的身体扶着门框晃了晃,下一秒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脆皮书生被活活气晕过去了。
咚的一声,好响。
程晚橙被吓得一激灵往后退,揪着程枫的衣袖慌里慌张地解释:“我、我可没动手啊,是他自己倒下去的,他、他该不会真的脑袋里有什么病吧?!”
宁愿猜测对方脑壳有病,也不愿意承认是自己把人骂晕了。
程枫眼底同样有几分错愕。
这是时代的文人……身子骨未免太差了吧?
不是说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全都要精通吗?为什么被程夫子当眼珠子一样教学的谢文清连这点承受力都没有,直接被小橙子几句话骂得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就这体质……去科举真的能活着出来吗?
其实凭借程枫的反应能力,是完全能够在谢文清栽倒前稳住他的。
可惜程枫是个不乐于助人的坏胚,见人倒下了,不仅没急着去扶,还琢磨着要不要趁人晕倒再多踹几脚。
不过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就因为听到动静跑来的围观学子们而打住了。
一群学子兵荒马乱地抬着人去找夫子。
程晚橙心慌慌地挨在程枫身后寸步不离,等学子们又听夫子的抬着人去医馆后,这才在她亲爹程夫子严厉质问的目光中嗫嚅着小声交代了一遍事情经过。
结果她越说越理直气壮,越说越觉得谢文清活该,最后愣是从蚊子嗡嗡的声音变得格外掷地有声。
“……爹,他就是自找的!谁让他先污我清白,要是凭他一张嘴说出去,那我还活不活了?我不如现在就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程晚橙也越说越委屈,情绪一激动,眼泪就不争气地往外流。
原本还想训她的程秀才:“……”
女儿骂不得,程秀才便看向另一个“始作俑者”,当即脸色一沉,厉喝道:“竖子,还不跪下?!”
小爱:“哦豁?”
程枫眉心微皱,当今世道,天地君亲师,任意不尊就是大不孝,一旦被人知晓,自己的前途就将断得干干净净。
脑海中思绪只是一瞬,程枫便已屈膝端正跪下。
程晚橙错愕地望着这一幕,反应过来后连忙冲过来要拽程枫起来,眼眶通红地朝着她爹辩驳:“这件事明明是他谢文清的错,爹你凭什么冤枉惩罚程枫师兄?!”
程枫没有被她拽起来,仍旧垂眸跪得端正。
程秀才更是无视了女儿的控诉,沉声问程枫:“今日之事,你可知错?”
“她有什么错?!”程晚橙急得伸手挡在程枫面前,红着眼眶狠狠望向程秀才,哭着问:“爹,她有什么错?是错在不该和我讨论诗文,还是错在不该替我出头帮我洗清谢文清落在我头上的污名?”
程秀才皱眉:“程晚橙,休要包庇此僚!”
说着,他便错开几步,重新看向程枫,“圣贤言:学不在多,德行为先。有才无德,终是小人;为师观你近日言行,失德无状,身为读书人,你不思修身之德,反行阴祟小人之事,失礼失义,失德失心!”
一字一句,宛如大山一般重重叠叠砸在程枫十二岁的脊骨之上。
他要毁了她!
每个字,都要毁了她!
程枫终于抬眼。
师生二人,一站一跪,中间隔着一个被震住的程晚橙,互相看清了对方眼中翻涌的情绪。
一个厌恶憎恨,又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