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枫:“……”
“你说,有没有可能明天睡醒,她们就集体失忆?”
闻言,小爱沉默一瞬,偷偷问:“宿主,你该不会是想今晚翻墙进别人家里,把她们的脑袋都打坏掉吧?”
除了这种可能,小爱实在想不到别的什么事情能导致三户五口人全部失忆。
程枫:“……”
小光团今天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往日那么顺眼了。
程枫沉沉地叹了口气,不再搭理它,用手支着下巴仰着头继续盯着头顶那轮月亮发呆。
都说苦难是文学的温床,可自己在末日生死边缘挣扎那么多年,活得又苦又难,为什么文学造诣就是起不来呢?
别人看月亮: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自己看月亮:比末日的亮,比末日的大,比末日的圆。
别人看星星: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自己看星星:比末日多,比末日亮,比末日闪,还没被末日的雾霾给污染。
程枫:“……”
枯坐一夜,程枫在鸡鸣时揉了揉自己发僵的脸,十二岁的小少年第一次愁眉苦脸地叹气:“算了,好歹我写得也挺押韵。”
小爱:???
您管这叫押韵?!
小爱不明觉厉,小爱目瞪口呆,小爱觉得自己宿主可能科举要完。
末了,回头一看,美滋滋地想:真不错,我的也挺押韵嘛!
天亮,该上学了。
程枫兜里揣着煮熟的鸟蛋,在上课之前趁着还有时间,先熟门熟路地利落翻墙进了程秀才家的后院。
不知是缘分还是巧合,程晚橙刚好也在。
只是刚打了个照面,两人都发现有哪里不太对。
“你昨晚没睡好?”
“你昨晚哭过了?”
两人盯着对方红肿/淤青的眼圈,不由默契地皱眉询问。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沉默。
程枫掏出还带着余温的鸟蛋,塞了两个到她手里,温声道:“这是鸟蛋,不知道你有没有吃过,拿来给你尝尝鲜。”
总共七颗鸟蛋,家里锅中还闷了三颗,自己兜里揣了四颗,刚好和程晚橙一人两颗。
说完,才又问:“昨天谁惹你哭了?眼睛哭得跟兔子一样。”
又红又肿,其实更像被两只小蜜蜂给叮了,程枫没说,怕面前的程小师妹恼羞成怒一拳头锤死自己。
程晚橙闷闷地瘪瘪嘴,一边学着程枫的动作剥鸟蛋,一边小声告状:“我娘已经和我爹根本不爱我,他们就喜欢能考秀才的谢文清,他们要把我嫁给谢文清。”
说着说着,昨晚哭了一整晚的委屈不禁又涌上心头,眼泪花又开始在眼眶里没出息地打转。
“那就让他考不上秀才好了。”程枫淡淡道。
“……啊?”程晚橙的委屈戛然而止,她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懵逼地望着语出惊人的程枫,傻愣愣地问:“可、可以吗?”
说完,又连忙小声地补充:“我爹说他脑袋聪明,学什么都很快,还说他肯定能考上的。”
说是这么说,夸是这么夸,可实际上还是含着亮晶晶的泪花眼巴巴地望着程枫。
满眼都写着:真的可以吗?你有办法吗?
程枫将手里剥干净的鸟蛋递到她嘴边。
程晚橙懵懵地吃了,大有一种吃了鸟蛋就能从程枫这里得到答案的错觉。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程枫将她手里剥得坑坑洼洼麻麻赖赖的鸟蛋接过来自己吃了,又开始给她剥第二个,边剥边说:“纵使有聪明才智又如何?只需让他进不去考场,那么一切都水到渠成了不是吗?”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但转瞬,程晚橙一激灵,在程枫戏谑含笑的目光中慌忙地摇头:“不不不!不可以的!!”
她慌里慌张地伸手想捂住程枫的嘴,就像昨晚她娘亲捂她的嘴那样,压低了声音急切道:“你、你可不能做什么傻事!他、他虽然是个大坏蛋,但是科举很重要的,我们……我们不能这么做。”
断人前途,天打雷劈。
程枫被她捂着嘴险些仰倒,眼里却满含笑意,看她慌乱得手足无措想要劝告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告的模样,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怕什么?”她把第二颗剥得干干净净的鸟蛋递过去,轻叹道:“我逗你的。”
只是让他考不上秀才算什么呢?
要毁灭一个人,最恶毒的办法,就是在他即将拥有最渴望的皇权富贵的前一秒,亲手将他推入地狱。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程晚橙的命,程晚橙肚子里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