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钧砚冷倒是不怎么冷,他们今晚敬酒的婚服是改良款的中山装,胸口搭配手工刺绣,料子称得上厚实。
而且靳钧砚有些不解。
他要是今天结婚的女方,穿了个婚纱什么的,谢既行这么特别问他一句,他还能理解。
可他今晚与谢既行的着装除了礼服颜色有些不同,其他都是一样的,谢既行刚刚为了操作方便,此刻的婚服连外套扣子都没系上,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很冷。
那么,他单独问自己冷不冷是为什么?
他在谢既行眼里,难道有那么弱不经风?
靳钧砚的疑惑并没有问出口,但他回视谢既行的眼神已经表达了一切。
谢既行抿了抿唇:“你上次喝了酒不是头疼?”
靳钧砚:“……”
他一个“头疼”的借口,太子爷记到现在吗?
最后,他们没有回山顶,谢既行在山腰的小卖部给靳钧砚直接买了顶帽子。
挑的最保暖的雷锋帽。
而靳钧砚说他们俩衣服一样、鞋子一样,连身上配饰、手上戒指都是一对的,没道理只有他一个人增加“时尚单品”。
于是,谢既行的头上也被靳少爷强行戴了一顶同款毛茸茸帽子。
两人带着两顶大帽子坐进缆车后,谢既行也没有放下手中的酒坛,而是将酒坛放在了腿上,两手则自然而然护在酒坛两边。
等到了山脚,他们坐上来时的婚车,由于婚期比较仓促,两人的新房还没完全装修好,他们今晚打算先回谢既行在首都市区的一套高层大平层。
这次,谢既行将那坛封坛酒放进了婚车后车厢。
上车后,谢既行升上了前后座之前的隔断窗。
“你最近,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他毫无征兆问。
靳钧砚刚摘下帽子,扭过头,没第一时间答话,而是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他的眼神很平静,神色镇定。
可谢既行不喜欢靳钧砚这个答案。
第一时间不是否认,而是反问。
从沟通技巧上来说,这是一种缓冲,一种面对没那么想回答的问题采取的太极式回避方式。
靳钧砚在逃避问题。
谢既行垂眸,眼睫微微颤动:“你说‘疾病’的时候,眼神不太一样。”
宣誓环节,靳钧砚那句“不愿意”,引起全场哗然。
在场绝大多数人在意的落点都是“不愿意”那三个字以及最后的反转,他们不在意靳钧砚的理由,他们在意的只有场面怎么收拾。
而当仪式结束,众人感叹的,也是这份反转里的“深情”与“洒脱”。
对于很多人来说,伴侣能容忍自己不爱、不忠,就是情深似海,他们甚至也许认为靳钧砚这个回答同样是提前排练好的。
他们觉得这是在表演深情。
但谢既行知道不是这样。
靳钧砚回答“不愿意”后,脸上每个细微表情、眼神变化,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里的语气停顿,谢既行都记得清清楚楚。
靳钧砚回答那些话时,眼里是有画面的。
他在想些什么,所以才会说出那些“逆境不用陪”“贫穷不般配”“不希望你生病”的话。
靳钧砚经历过什么很大的逆境吗?
他过去二十几年为钱担忧过什么?
提到健康时的眼神,又为什么有变化?
直觉告诉谢既行,靳钧砚不是哗众取宠的人,他在宣誓台上那样表达,一定有原因。
靳钧砚感到不可思议,这几乎无解。
太敏锐了,谢既行是一直这么敏锐,还是只对他?
对方记得他几年前手腕扭伤,记得他脸色变化,喝酒头疼,记得他所有一切明明都是十分微小而不起眼的细节。
靳钧砚没再打太极,他直接摇头否认:“没有不舒服。”
没有让伴侣在新婚当天就担忧自己的道理。
之前靳钧砚去医院进行颅脑i平扫的检查结果也已经出来了,排除了器质性病变的问题。谢既行这么敏锐,以防以后谢既远那边难做,又或者让谢既行在其他什么地方听到这个。
靳钧砚觉得不如他自己先说。
“我从国外回来以后倒时差没太倒好,前段时间有点失眠,去医院做了个检查,还在那里碰到了既远。”
靳钧砚解释:“怕既远小题大做,所以没让他跟你说,不要怪既远。”
谢既行目光一瞬抬起,紧紧钉在靳钧砚脸上。
靳钧砚面上神色放松:“放心,我身体很健康,少爷要看一下报告吗?”
其实靳钧砚与谢既行在定下婚期之前,双方家庭就已经相互交换过了两个人的健康体检报告。
他们的身体检测数据都是按月更新的,谢既行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