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钧砚与谢既行,一个职业是律师,一个是网球运动员。
这样将他们的职业都融进了伴手礼中,礼品够用心,价值、品味也对得起靳谢两家在首都的名望地位。
简诗蕾将多出来的婚书页拿在手上,折页上的字是靳钧砚亲手写的。
简诗蕾用指腹轻轻摩挲折页上两位新人的名字。
“宝贝,妈妈相信你,所以你从小到大的决定,妈妈永远站在你这一边,而现在你喜欢同性也好,决定和同性结婚也好,妈妈也都不会干涉你。”
从靳钧砚回国相亲开始,简诗蕾除了最初不理解儿子的“善变”,之后一直全力支持靳钧砚与谢既行交往。
他们婚期这么快确定,简诗蕾在其中更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然而,这还是第一次,简诗蕾就“婚姻”问题坐下来与儿子深聊。
“只是婚姻不止是一个人的事,甚至也不止是你们两个的事,它还涉及你们背后的两个家庭、家族,有些东西,我想妈妈还是得以防万一提醒一下你。”
简诗蕾说:“婚姻是一种绑定关系,本质上也是一场合作。”
“就像你们这张婚书,在你们各自签上自己的名字,印下印章后,它就变成了一份正式生效的长期合作契约。”
“既然是契约,契约签订的双方就必须共同遵守契约精神与履约义务。”
简诗蕾问靳钧砚:“宝贝,你觉得一份契约最重要的契约精神应该是什么?”
靳钧砚回答:“诚实守信。”
简诗蕾笑着点了点头:“是,诚信在婚姻里同样也至关重要,而且一旦失去了这条,婚姻关系通常也就难以挽回。”
“但,光有诚信还不够。”
简诗蕾话锋一转:“婚姻还需要自律。”
尊重、理解、包容,在婚姻关系里的重要性,早就被说烂说透了。
但,婚姻里的自律,如今依旧被大多数人所忽略。
“你们都很优秀也都还太年轻,你们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很多的诱惑,而你们甚至不会拥有一个共同的孩子,婚姻对于你们来说,维系起来就会更加困难。”
婚姻进行到一定阶段,许多中年夫妻其实都是在靠孩子维系自己的婚姻。
越是沉没成本投入得足够多,夫妻双方纠葛越深,越无法轻易放开对方。
但靳钧砚与谢既行出生在他们这样的家庭,他们的婚姻还没开始就注定会有一份婚前协议将他们的财富、债务、未来风险划分得清清楚楚泾渭分明。
这样做的好处很多,很实际,却也意味将来如果靳钧砚与谢既行分开,解除绑定的过程与后续分割将更加冰冷且轻而易举。
而这些都会是对靳钧砚和谢既行未来在婚姻里的自律与自制力的考验。
简诗蕾用了点“过来人”的口吻提醒儿子。
“爱情是一时的,激情产物都有期限,你们很幸运,婚后可以免于柴米油盐的琐碎困扰,但你们今后还要一起面对人生起落,也会发现对方更多缺点,这些都需要提前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
靳钧砚很安静地听母亲说话,全程没有插嘴,只是看着母亲。
简诗蕾拉过大儿子劲瘦有力的手轻轻拍了拍,继续说:“妈妈看得出行行是喜欢你的,投入程度不会比你少。”
都是从年轻人过来的。
两个孩子也都是简诗蕾看着长大。
谢既行看向自己大儿子的眼神,简诗蕾看得出做不了假。
而且,很多事不能细想。
从前谢既行从没表现出任何对自家大儿子的特别,或者流露丝毫异样感情。
可那样的眼神不是一朝一夕积累的。
之前谢既行上门送礼,在晚餐餐桌前说的那一番话,简诗蕾几个晚上都没睡好。
她想起了过去很多事。
简诗蕾想,恐怕谢家小子喜欢他家大儿子,喜欢得比自家这小子还早,开窍更早。
而对方隐藏得这么好,在此之前一丝一毫端倪都不露,反而更让简诗蕾感到心惊。
因为那颗心,也许深不见底。
但简诗蕾不会在这方面提醒儿子,将来的婚姻、感情、生活,都必须靠年轻人自己探索。
所以简诗蕾只是说:“任何关系,利益才是维系它的永动机,婚姻关系不是免死金牌,它也一样。”
“你要非常清楚自己能从你们这段关系里求得什么,你又能通过这段关系给对方提供什么。”
“想明白了这点,然后死死守住,它就将是为你们婚姻托底的压舱石。”
听到这里,靳钧砚反手握住母亲的手,问了一个问题。
“妈,您和爸爸也是这样?”
简诗蕾毫不避讳:“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