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与众不同*。
一切黑白配色的生物大概都具有极为旺盛的生命力,我也一样。等到我从或真或假的回答里快速锁定贝拉所在的车厢,热情洋溢地敲开车厢的门时,记忆好像又回到我朝她家扔□□的那个夜晚。
*火烧房子一样的急切*
“贝拉~”我扒开门,把头伸进去,果然看见她了。她长得真好呀,又白又高,整个人脊背挺得笔直。我放在门后的手捏紧卷尺,她大概是不需要卷尺来丈量长了多少了。
“你是什么人?”一个坐在贝拉对面的男孩问我。
我挤进那扇从未向我打开过的门,站定之后把两只好久没擦过的皮鞋后跟“啪”得并在一起,来了一个立正。只是,我并没有介绍自己,因为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进行一场自我介绍。
我是谁?
这很重要吗?车厢是一个公共场所,我可以存在于任何公共地带。
硕大的背包将男孩挤得不得不往窗户边上靠。我将包放在椅子上,亲热热地坐在贝拉那一侧的长椅上,越过我们之间隔着的那个棕发的安多米达,高兴地想要去握住她的手。
“贝拉,贝拉,你过得怎么样?我好想念你,你离开之后我去哪里都找不到你,你到底去哪里了?”说着,我又笑起来,“见到你真高兴,教授说我们会在一起念七年的书,这七年,不会有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啦!”
贝拉特里克斯一言不发,倒是她的妹妹使劲把我往外推。那个我不想搭理的男孩也冒火了,他把包重重塞回我的身上,大声问我:“你到底是谁?”
“这间车厢是实名制吗?”我大声问他,“凭什么我一定要告诉你名字?”
他不太擅长辩驳,或许是个笨嘴拙舌的人,于是就拿起魔杖准备给我一个教训。
“够了!”贝拉在这个时候终于发声,我沉下脸看向她,希望她能够交出一个满意的答案。显然,我板着脸的样子吓到她了,或者说,曾经抛弃行为令她心生愧疚,她的语气软下来,却仍旧不可辩驳地命令我离开。
“这里也变成了布莱克家吗?”我问她。
“不,但是你不应该留在这里。”她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她忽然变得急躁,手掌在空中挥舞一下,“出去。”
我知晓她的想法,想必是我的名字乃至一切已成为一段羞耻的过去。我理解她,所以我宁愿看轻自己也要挤进这个车厢。
我愿意为她剥掉我的皮,但是她却没有想到应该回报我。
一而再再而三的敷衍令我怒不可遏,当时的表情也一定十分恐怖。列车正穿越一片阴云,车内的光线变暗了,不远处传来咣当一声,像是在敲响某种警钟。
那个男孩想过来抓我,我便扯过他的胳膊,死死地往桌面上压。疼痛折磨得他大声尖叫,布莱克家的二小姐也在叫,只有贝拉没有动作——我防着她呢。过了好久,久到车厢外围了一圈人,好几个近成年的小伙子把我从车厢里拽出来,我抓他们,咬他们,心里恨得要杀了他们。
只是,愤怒之后我所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快乐”——惊人的快乐。这种乐趣超脱一切,口腹之欲也好,金钱之欲也罢,全部都比不上此时此刻我喘息之间那种令人浑身发颤的兴奋。
我听到许多声音,有骂我杂种,有说疯子,有人幸灾乐祸地说,我打了莱斯特兰奇家的人,等上学了一定要我好看。
我不理会他们的威胁。瞪大双眼盯着列车顶,双手颤抖,好似一个奇异的耶稣从那铁皮缝隙里钻出来。我的手指开始发痒,指甲磨刀霍霍。
在我活的这十一年里,从我能听懂人话以来,这样的言语已经像影子一样与我密不可分。任何人都可以威胁我,伤害我,而我要做的就是逃避危险,切割危险降临的可能。
无论是在父母之间做传音鸟,还是农场里忙来忙去的奴隶,亦或者小镇的魔术师,山里的流浪儿,都是我切割的过程。我在其中找不到幸福,却在一次次断裂里得到奇异的安全感。等到安全感摇摇欲坠,即我收到的威胁足够多时,我就进行下一场切割。
是了,招致不幸的缘由就是切割得不够彻底。我盯着贝拉,忽然之间笑起来。
我从来没有与“巫师”进行过切割。
无论是穿着白袍子的莎拉,还是小镇上的布莱克,亦或者是我冒名顶替的魔术师和离开城镇前见到的谋杀犯,最后,是追到山里也能找到我的麦格教授。
巫师贯穿我的人生,这些在人间作恶的魔鬼为我带来不幸和痛苦。思来想去,最开始的不幸大约是我自己。
我拥有作为“魔鬼”的天赋。
这是一种贯穿于血脉,比起自我还要难以切割的深切罪恶。为什么一定是我呢?为什么我是巫师?为什么我是魔鬼?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