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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凭空长出了一座山。

    他微微皱眉,指着面前的折子道:“这是?”

    萧辞渊在一旁赔笑,将李翊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他。

    裴钰惊讶又犹疑,他两脚生风,直奔李翊的院子。

    “咳咳……”还未进门,就远远听到了李翊的咳嗽声。待进了屋,只见李翊虚弱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双眼无神,想撑起身子和他说话,却怎么也起不来。

    裴钰见状,忙上前搀扶。

    府医语重心长道:“回世子,王爷数月来操持政务、事必躬亲,心神耗损严重。若再不好生将养,恐有油尽灯枯之虞。”

    怎么会这么巧?裴钰心中生疑,但还是顺着府医的话道:“依府医所言,当下该如何?”

    府医道:“世子不必太过忧心,只要王爷放下政务、静心修养,过个一年半载,便能枯木逢春,如常人一般。”

    “既如此,就请父王谨遵医嘱,勿要劳神。”裴钰主动接过丫鬟手中的药碗,亲自端给李翊。

    李翊微微颔首,眼里满是欣慰。

    服侍李翊睡下后,裴钰再度回到房间,看着面前堆叠如山的公文,心道也好,如今他确实需要做些什么,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他随手抽出一本,竟是今年三月磐安县的农户争地案由,可现在已是五月中旬,又抽了一本,落款更早,是去年腊月苍梧县祭祀河神的请状。

    难道是李翊为了寻他、常年两地奔波之故,公务竟落下这么多?

    他坐下来,不再挑拣,唤人请萧于两位长史前来,将所有公文分门别类,按照轻重缓急程度,逐一批复,加盖藩印。遇有难以决断之处,主动向两位长史请教。

    不到一月,桌上的公文已全部清空,经属官登记、火漆封缄后,按原路发回。

    经过数日调养,宁王身子渐好,虽也日日问医喝药,但面上看着已与常人无异。

    明州的地方官听说世子归来,已掌府中诸事,且与公主婚事生变,难有下文,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纷纷求到了宁王跟前。

    知州徐培德是第一个,他听说宁王病愈,一早就备了厚礼前来探望,见宁王心情不错,趁机道:“王爷,下官家中有一次女,年方十五,模样还算周正,性子温婉懂事。”

    “下官想着,若是能让她进府给世子做个侧妃,侍奉世子左右,也是她和下官全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即便日后世子妃进府,她也必定事事以主母为先,不敢逾越半分。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王府次子卒哭已毕,按礼制,其兄长可议亲。他也想过再等些时日,可又怕被人占了先机。

    “孩子大了不由人,本王也做不了世子的主。他现下就在书房,你亲自去给他说吧。不管是正妃,还是侧妃,只要他点头,本王绝无异议,立马就为他张罗下聘事宜。”李翊站在廊下,随手拈了粒谷子,递到黄莺跟前。

    他就是摸不准世子的心思,这才来求宁王。他在宁王手下已有两年,也算得两分赏识。徐培德欲言又止,思忖半晌,还是行礼退了下去。

    裴钰听到下人通传时,正在审阅王府上个月的账目,“徐大人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难道是我昨日批复的公文有不妥之处?”

    “没有没有,世子精明强干、剖决如流,下官受益匪浅。只是,有一事……”徐培德颤颤巍巍,但为了自己和全家的前途,还是壮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裴钰冷笑一声:“汛期将至,徐大人若有这份闲心,不妨到潜江边上巡视一番,瞧瞧近来的防汛之举可有纰漏,免得回头出了祸事,徐大人官途受阻不说,还要累及令爱的亲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还债

    晨光熹微, 金銮殿上百官肃立,李秉文端坐于龙椅之上,右手轻轻揉按额头, 神情略显憔悴。

    刘福泉上前唱喏:“有本启奏, 无本退朝……”

    一袭紫色官服的谢暄手持玉笏, 径直出列,朗声道:“启禀皇上,微臣要状告荣郡王强抢民女, 草菅人命, 无视朝廷法度。这是死者父亲委托微臣代笔的状纸, 还请皇上过目。”

    此言一出,诸位官员纷纷侧目。

    孟朗裕纵情肆意,府中姬妾都够搭个戏班子了,京中谁人不知?可为着他母亲丰阳长公主昔年对皇上的照拂,才无人敢说。即便偶有言官弹劾, 也不过得皇上不痛不痒地申饬几句。

    说到底,不过是私德有亏,但如今闹出了人命,那就又不一样了。

    李秉文略抬了抬眼皮,轻声道:“呈上来吧。”

    趁小太监将状纸递给刘福泉的空隙, 谢暄继续道:“案情冗长,请容微臣简要说明。此案死者名唤苑小娥,十四岁,京郊人士。三个月前, 荣郡王外出狩猎时偶遇苑小娥,因垂涎其美貌,便将其诱拐至云来客栈, 意图奸/淫。苑小娥宁死不从,最后从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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