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听下官鸣锣的机会多的是, 世子可是稀客,劳烦世子就为云州开赛添个彩吧!”
临时变卦的蔡鸿有些不好意思,但通过这些日子和裴钰的接触,对他的脾性也大致了解一些, 说个不疼不痒的玩笑话还是可以的,不至于犯了忌讳。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裴钰也不扭捏, 立时掀袍起身。
一袭白色锦袍,以金线勾勒云蟒暗纹,君子如玉,丰姿清举。只见他步履沉稳,行至宾客席下首专设的鸣锣处,早已在此等候的吏员躬身行礼,将一柄缠着红绸的木槌双手奉上。
众人静默,只听得见风吹旌旗的声音。
他接过,仪态端方,目光扫过双方队员,微微颔首,旋即扬臂击锣,广袖滑落,露出清瘦而有力的腕骨。
叮——嗡——
锣声清亮圆润,响遏行云,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宾客的耳中。
“礼始——”
随着熊诏的一声高喝,激烈的拼抢一触即发,场中年轻儿郎眼神凌厉,纷纷扑向草场中央的皮鞠,动作敏捷狠准,誓要争个高低。
“那位便是宁王世子吗?果然名不虚传,真真是生得一副好相貌!”
“比起容貌,行事更让人咋舌,我爹说米价原本居高不下,结果他一来贴了个什么告示,米价立马落了下来,比起丰年也不差多少。现在又组织了这个蹴鞠会,你瞧瞧这两日城里的样子,比起闹灾荒,更像在过节。”
“可惜听说他在京中已有了婚约,否则今日这匆匆一瞥不知要让多少闺秀牵肠挂肚。”
尽管裴钰早已退回席间,却仍有人时不时看他。这其中,既有年轻的姑娘,也不乏上了年纪的妇人。当然,后者家中都有尚且待字闺中的女儿,是以择婿的眼光来看的。
唉,这家世太高也不好!一位妇人在心底摇了摇头,即便这位世子身上没有婚约,又如何?这云州一带的官家小姐,除了转运使的千金还能往跟前凑一凑,其他人又哪里敢肖想他的正妃之位?
“大人,外面有位姑娘说想要求见世子,还一定要属下回禀。”蔡鸿的心腹杨威上前禀报,他今日负责草场周围的治安,刚刚巡逻时却突然被人叫住。
蔡鸿一脸看戏的表情,自从裴钰住进了他府里,他这府里就热闹了起来,今日是这个属官禀告要事,明日是那个富商愿意捐物。若只想拉拉关系、套个近乎也无可厚非,可这里面有半数还带着自家女儿来,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裴钰摇了摇头,公务上的琐事就已经让他耗尽心力,不想再为无关之人费一点儿心神。
林昭附耳道:“世子,属下刚刚好像瞧见公主身边的驰月姐姐了。”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被劈中的裴钰即刻离席,匆匆向外走去,林昭和凌霄也紧跟其后。只留下蔡鸿在原地面露惊诧,这是突然转了性子?
未见到想见的身影,跑出草场的裴钰也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放心。云州路途遥远,又刚刚经历了灾荒,她还是留在京城最好。
“裴钰!”街角的马车窗帘掀起一角,露出女子明艳的脸庞。
真的是她!裴钰三步并作两步上了马车,待真的看到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心头竟有些酸涩,拽着赵姽婳的手臂,将人揽入怀中。
“你不知道云州正在闹灾荒吗?你一个姑娘怎么敢跑这么远?若是路上出了事,可怎么办?”裴钰阖了阖眼,说出的话像是在恼她,可扣在她腰间的手却怎么也不肯松开。
赵姽婳抬头看他,徐徐道:“你忘了,我身边也有护卫的。你走后不久,我就收到了舅舅的信。舅舅在信里怪我未同他商量,就和你定下了婚事,让我方便时回陵州探亲,给他个解释。”
信里确实是这么写的,但这些都是字面上的。她知道,舅舅生气的主要原因不是这些,而是她的未婚夫宁王世子竟然是她之前托舅舅寻找的人。
舅舅这是在心疼她用自己的亲事做了赌注。
只是宁王势大,现下她和裴钰又刚定了亲,时间上更是敏感,这些事情自然不能在书信里说,否则一旦被人截获,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可去了陵州?”陵州富庶安定,若赵姽婳不来云州,只从京城前往陵州,裴钰也不会恼她了。
赵姽婳俏皮一笑,在他下巴亲了一下:“没有,我还是想先来见你。”
裴钰抚额,一时也不知该哭该笑了。这事要是让林大人知晓,对他的成见只怕更深了。可不知为何,听她这么说,一颗心像掉进蜜糖罐子一般。
赵姽婳蹙眉道:“你不知道,你抬高粮价的事传到京城,他们说你和奸商沆瀣一气,不恤民生。至于组织蹴鞠会、招募球社,则是耽于享乐,不务正业,甚至你还未回京,就有人嚷嚷着要皇兄治你的罪!”
“那你呢?”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裴钰只在意她的看法。
赵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