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快来, 水里有鱼!”
年上熙看着行李箱就已经把小船撑满了, 陆桉朝他伸过来的手, 她没有动。
“这小小小船……能坐下我们四个?”
陆桉笑了下,看出她是害怕了,语气笃定,“放心,再拉一倍也没事。”
年上熙犹犹豫豫地伸出手, 指尖悬在半空中,像一只试探水温的猫。
她磨磨唧唧地往前凑了一点,还没放下,下一秒,陆桉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稳,有了支撑,她深吸一口气,踩上船舷。
却没想到船底木板湿滑,她的脚往外一滑,整个人猛地往旁边倒。
“小心——”
陆桉眼疾手快,另一只手迅速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了回来。
她撞进他怀里,鼻尖磕在他锁骨上,闷哼了一声。
一下午赶车的坏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年上熙没好气地吐槽道,“什么破船,船底是扔了鸡蛋液吗?黏糊糊的还打滑。”
陆桉没敢放开她,一只手还扣在她腰侧,直到她站稳了才慢慢松开,解释道:“这个季节早晚都下雨,太潮湿船底就容易打滑。”
“那你提前不说!”
她踩着船舷跨进去,船身猛地一晃,她惊叫了一声,一屁股跌坐在船底。
后知后觉地发现,船没有座位,只有冰冷的、湿漉漉的潮湿木头的底板。
她的牛仔裤直接贴在了上面,凉意从屁股一路蹿到后脑勺。
她整个人僵住了,低头看了一眼那层黑乎乎的东西,脸色变了。
“陆桉。”她的声音发紧。
“嗯?”
“……这船好脏。”
“每天耶耶都擦船,时间久了,看着破旧了些,一点都不脏。”
陆桉嘴上这么说着,但没有强迫她接受,而是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船板上。
“可以坐了。”
年上熙努了努嘴,没再说话,别扭地坐在他的外套上。
陆桉笑了笑,开始划船。
船头对准了山脚下的那个洞口。
洞口黑黝黝的,像一张张开的嘴,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年上熙忽然觉得,这不是什么“桃花源记”,这是一个要把她吞进去的黑洞。
船进了洞。
光线瞬间被掐灭。
手电筒的光打在洞壁上,灰白色的岩石上长着青苔,水珠从钟乳石的尖上滴下来,落在水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滴答,滴答,像有人在暗处敲着木鱼。
陆阿蛋小手搂着年上熙的脖子,把脸贴在她肩窝里,软乎乎地说,“妈妈不怕,蛋蛋保护妈妈。”
年上熙没想到,陆阿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也不能说是害怕,是太黑了,黑得让她看不见对面有什么不知道的东西,在等她。
她讨厌这种心在半空,不安的感觉。
“陆桉。”
她的声音在洞里回荡,像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的。
“嗯。”
“这船不会翻吧?”
“不会。”陆桉说。
陆阿蛋也点点头,认真地一字一句道:“不会,老师说友谊的小船,不会说翻就翻。”
陆桉先笑了,年上熙想冷脸,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不过年上熙还是觉得心底烦躁,她早就忘记黏着陆桉来时的信誓旦旦,现在她抱着陆阿蛋,姿势别扭得像一只受了气的企鹅。
她觉得自己被骗了。
被陆阿蛋那句“妈妈你可喜欢了,每年冬天都跟着爸爸回去钻小洞”骗了,被陶渊明那句“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骗了!
“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她咬牙切齿地念出声,然后环顾四周。
头顶是黑黢黢的岩石,脚下是黏糊糊的船底,眼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现实重击后的绝望。
“现在乌漆嘛黑,连根草都没有!”
“啪——”
打火机的声音响了,一团小火苗跳起来,点亮了船头一盏小小的油灯。
灯光不大,橘黄色的,只够照亮船头那一小片地方。
但就是这一点点光,让年上熙的呼吸缓了下来。
她看见洞壁了。
那些灰白色的钟乳石,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像垂下来的冰柱,倒挂的竹笋,水珠从石尖上慢慢凝聚,然后滴落,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还是黑的,但照到的这一小片,像是被人精心布置过的宫殿,年上熙张了张嘴,又闭上。
“妈妈,你看,好漂亮!”
陆阿蛋从她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