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熙忽然开始害怕。
害怕这一切不是一场梦, 是真正的现实,反而她和陆桉、陆阿蛋、洛基一起度过的这个除夕、这个新年,才是梦。
她害怕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缩在空荡荡的家里, 盯着那张发霉的贝果三明治, 手机里躺着一条永远发不出去的消息。
她害怕那个“完美错过”的结局, 才是真的。
“不会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梦境里微弱而坚定。
“不会的。”
忽然一只小脚丫,踹在了她腰上。
不轻不重,带着小孩特有的没轻没重。
一道软糯又带着点委屈的声音,凑到耳边, 叽叽喳喳地喊:“妈妈!妈妈!”
有人在晃她的肩膀。
她拼命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那只小脚又踹了一下,这次踹在她大腿上。
与此同时,另一个低沉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年上熙?年上熙?”
那声音像一束光, 刺破了梦境里的阴霾。
年上熙猛地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 最先撞进眼里的, 是陆桉近在咫尺的脸。
他显然刚醒, 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 眼睛里的焦急, 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一只手正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撑在她枕头边,整个人几乎是半趴在她上方的姿势。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年上熙看着他。
她恍惚了一瞬, 大脑还没完全从那个冰冷的噩梦里抽离,只凭着本能,抬手就环住了陆桉的脖子。
死死的。
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陆桉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手臂箍得那样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她脸颊贴在他颈侧,皮肤是凉的,呼吸却烫得吓人。
“年上熙?”
他的声音放轻了,手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落在她背上,“怎么了?”
她没有松手。
“我看见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还有一丝没藏住的颤抖。
“我看见你给我打电话了。”
陆桉怔了怔,“什么电话?”
“你打给我的。在机场,我要上飞机了,你打了好多次。”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后颈的衣料,“我挂了,我关机了,我把手机扔掉了……我没有接。”
陆桉沉默了一瞬,然后慢慢收紧了搂着她的手。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手掌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梦都是反的,别怕。”
年上熙没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里。
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点清晨的凉意。
不是梦里的那个活动板房,不是那个信号时好时坏的西安工地。
他在这里。
他活着,他温热的,他正搂着她。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转头去看。
只有她和陆桉。
被子乱成一团,枕头歪到一边。
但是——
没有陆阿蛋!
年上熙的脸色刷地白了。
“阿蛋呢?”
她的声音一下子紧了起来,“阿蛋呢?!陆阿蛋,阿蛋,他刚才还在踹我,他……”
“什么阿蛋?”陆桉不明地问道。
她忽然顿住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冷水一样浇下来。
如果陆阿蛋才是梦呢?
如果那个从十年后穿越回来的小孩,才是她做的最长、最真实、最美好的一个梦呢?
原来根本没有陆阿蛋,根本没有穿越,没有那个会喊她妈妈、会告他爸爸的状,会抱着洛基转圈,会把红包往天上扬的小家伙。
年上熙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床下有一只小手举起来。
接着床的另一侧传来一个软乎乎,气鼓鼓的声音。
“妈妈,阿蛋在这里!”
年上熙猛地转头。
陆阿蛋从地上爬了起来。
小家伙穿着那件印着小恐龙的睡衣,头发像鸡窝一样炸着,脸上还带着被吵醒的起床气。
他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还拽着半截从床上拖下来的被子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小脚丫在地板上踩了两下才站稳。
然后他开始控诉。
“妈妈,我再也不跟你睡了,你又抢我的被子!”
“你把我挤到地上去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