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急诊室里,医生检查后快速给出了诊断:急性过敏引发的高烧。

    全身密密麻麻的红疹,大致确定是与贴身穿的新衣服有关。

    陆桉无比自责,之前阿蛋穿在身上的衣服被他洗了。他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一件打折的毛衣,廉价的布料和染料刺激了他过于敏感的皮肤。

    加上今天在室外受了寒,两相叠加,病情来势汹汹。

    “先办手续缴费,然后做皮试,准备输液。”医生一边开单子一边说。

    陆桉接过单据,看到费用金额时,手指微微僵住。

    他摸遍口袋,身无分文。

    最后一点钱,给阿蛋买了披萨和糖葫芦。

    他站在缴费窗口前,看着里面嘈杂的人群,第一次感到彻底的无力。

    病房里,输上液的陆阿蛋稍微清醒了一些,但烧还没退。

    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陆桉,声音带着哭腔:“爸爸,为什么不带阿蛋找妈妈?阿蛋想妈妈了……”

    陆桉喉咙发干,正准备跟他解释这个艰难的现实。

    阿蛋的眼泪却先大颗大颗滚了下来,“妈妈……妈妈是不是不要阿蛋了?”

    “怎么会?妈妈永远都不会不要你的。”

    陆阿蛋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我看见了……妈妈亲了那个叔叔……妈妈是不是喜欢那个叔叔,不要阿蛋和爸爸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猛地扎进陆桉心里。

    孩子不懂成人世界的复杂与错过,他看到的、理解的,就是最直白也最残忍的背叛和遗弃。

    陆桉所有的坚持和“不打扰”,在这一刻被孩子的眼泪击得粉碎。

    巨大的自责和心痛淹没了他。

    他之前所有的考量,不道德绑架、尊重她的幸福,在儿子滚烫的额头和绝望的眼泪面前,显得苍白而自私。

    他不能让一个只有4岁半的孩子,在病中独自承受这种被抛弃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拨通了江澈的电话。

    漫长的等待,每一声都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电话被接起。

    传来的却是一个他熟悉到心悸、此刻却疏离无比的女声。

    是年下熙。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江澈在洗澡,你过会儿再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