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里是仙界,宿霄辰是仙界老大,罚谁都罚不到这个姓宿的头上。
天道不公啊,小兔无精打采地趴下了。只是才没躺两秒,又被人双手捞起。
这回是陶医仙:“日头旺,用这姿-势睡着,醒来会肚子疼。”
小兔不懂医理,但还是不耐烦地翻了身,本来只想闭目养神,没一会儿瞌睡虫爬上来,当真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三人的对话断断续续传来。
“前辈,您在这是在写什么符,我怎么完全看不懂?”
“传讯用的,放心,这次不考这个。”
“那就好……这是……传给谁……”
“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老者垂眼,默默注视着幼兔,才十几日,那股淡得几不可察的香气已经彻底满溢,只待一个契机,就会万劫不复。
他幽叹:“你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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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学堂大考。
算了那么多卦千挑万选出来的日子,还是个阴天。仙宫内门开放后,即使林浮雪早有准备,但还是被学堂前摩肩接踵的人群吓了一跳。
林风渊见得多了,倒是反应平平:“外城三万人,多为杂役弟子和朝圣修士,其中九成以上是为学堂大考而来,今年算人少了。”
林浮雪感慨:“仙界也太多人了,难难怪人人都铆足了劲往上修行。”
林风渊:“有帝尊这个榜样在,修行之人只会多不会少。”
林浮雪微微挑眉:“不容易,居然在你嘴里听见宿霄辰的好话了。”
林风渊不自然地撇头:“事实如此,修为与人品无关。”
在宿霄辰以前,这片大陆已经有数万年没有飞升者了。一百年前,宿霄辰的飞升劫云震天荡地,整个修真界为之颤栗。
可在最后一道劫雷落下时,洇霜剑捅穿劫云,一剑劈下天道,也破了宿氏祖传的无情道。
宿霄辰拒绝飞升。
无情道碎,百年修为成空,过往一切都付之东流,可宿霄辰还是高坐璃山,受万民敬仰。
而天道已死。
自此命无天定,事在人为。
林浮雪瞧着那仙宫里乌泱泱的一片人,心里忽然空了一片,“宿家这无情道也搞笑,好像从没听过有谁是真的炼成的。”
林风渊低头寻着内应留下的标记,敷衍点头:“谁说不是呢?剑无情,人却有情。”
此话一出,林风渊脸色忽变,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他竟将那话本里的词念了出来!
林风渊黑着脸,悄悄往身边窥了一眼,暗道不妙。
少年今日易了容,容貌勉强只能夸一句清丽,黑发如瀑垂落,学着普通弟子的样子用银簪简单挽着小髻,燕睫低垂遮住黑眸,单薄的身子掩在那套半新不旧的弟子白衣中,风一吹,衣摆如水荡漾,衬出他眼底的光。
那光里盛着仙宫虚影,林浮雪沉默着,神情亦有一瞬恍惚。
剑无情人却有情,宿氏剑修专修此道,一旦破戒便无法回头,一生便只会认一位道侣。
宿霄辰的无情道,又是谁破的呢?
林风渊忍不住道:“那些都只是民间传闻和话本罢了,他现在仍是半步飞升,那无情道为谁碎、碎到什么地步,除了他自己谁都不清楚。”
林浮雪倏地回头:“你很讨厌宿霄辰?”
林风渊:“……”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还怕他。”
少年狡黠一笑,眼波流转间,那张被雾遮住的脸霎时生动了起来,“我是真好奇,我不在的这些年,你们之间都发生了些什么?”
林风渊不自然地冷哼,“那我还想问你与他之间究竟是何关系呢!”
林浮雪仰起头,盯着天边那朵灰蒙蒙的云,忽然道:“你知道妖界城池的命名规矩么?”
在妖界,大能若与道侣恩爱同心,便会在二人名中各取一字,合称作一城之名。
“那个时候,宿霄辰就跪在我的囚阵里,他说他来自浮霄城。”林浮雪低笑,“我只当他是轻浮无礼。”
小殿下不喜欢这桩婚事,排斥得连未婚夫姓甚名谁、来自何方都不愿知晓,身边人也不敢随意提及触他霉头。就连妖皇传来的简讯里,提起宿霄辰时也只会写一个宿字代称。
后来林浮雪才知,他的名字当真来自浮霄城——妖界太傅献策,即将诞生的公主不从字辈,以彰两界之盟,结两姓之好。
妖皇亲自为之赐名,浮雪。
谁都不曾料到,花胎里生出了林浮雪这个混世魔王。
“你问我与宿霄辰是什么关系,老实说,我也搞不清楚。”林浮雪淡淡道,“但宿霄辰若真的修不成无情道,只会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