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渊跪在地上,逆光看不清林浮雪的神色,眼中唯有朦胧的侧颜。
几日不见,少年张开了些,也清减了。下颌绷如箭弦,轻瞥过命牌后,那张漂亮锐利的脸上霎时失了血色。薄唇抿作一道垂进池中的月,白得烫眼。
目的达成,林风渊心里却怎么都不痛快,逃似的垂头局促道:“那是琉璃雪的花瓣。”
林浮雪出神地看着那枚残花:“很明显?”
少年重来一回,不知烂柯亦不知沧海桑田。百年过去,妖界遗民与人修早已混居。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仙界人,都曾听过某位妖君衔花而生的传说。
他这话没头没尾,可林风渊仍不敢抬头看他,只道:“帝尊亲自挂上的,已独占榜首一百年了。他还将您的名字设为禁制,无人能提。久而久之,世人只知妖君事迹,却不知殿下名讳。”
说着,他张了张嘴,吐.出一个林字,随即面色青白如被人攥住了脖颈般挣扎起来,张大嘴巴也只能喊出几道断断续续的嘶声。
林浮雪立刻在他眉心画了一道灵符解了禁制,可还是太迟了,林风渊的嘴角已经淌出了一丝血迹。
林浮雪摁住颤抖的指尖。
这术法霸道蛮横,他却熟悉。这是林小妖君闲来无事自创的符咒,专门用来对付宿霄辰。
按照惯例,宿霄辰与他有道侣之名,应被称作宿君侍。但那时候的林浮雪根本不接受这段姻缘,也不喜旁人如此称呼宿霄辰,便索性将君侍一词设了禁制,只许宿霄辰当一个侍卫。
少年眸光冷然,现在宿霄辰竟然将这法子原模原样还到了他身上。
禁制,一亿灵石,悬赏榜榜首。
就为了一个林浮雪。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少年轻声道,“倒是我小瞧了他。”
也是。
他冤枉了宿霄辰,宿霄辰合该对他有怨。只是林浮雪没想到,宿霄辰竟能恨到这般地步。
林风渊忐忑道:“叔父……”
“仙宫不能多待了,去准备罢。”
若宿霄辰识破他的身份,新仇叠旧恨,够他喝一壶的了。
林浮雪不怕他的报复。
可是妖界还在等他回去。
少年起身,路过兔窝时毫无预兆地抬脚踹翻了宫造司送来的那堆小玩意。
旒珠迸溅,碎作一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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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没有帝尊的璃山殿未见颓意,反还多了些欢声笑语。
自从柳清铃发现隔壁陶医仙是诸界史的出题人后,白发苍苍的医仙老头也逃不过被小辈围着叽叽喳喳的那种热闹。自此,林浮雪殿中的常客又多了一位。
可惜陶医仙口风很紧,日日慈祥地看着他们悬梁刺股,只偶尔背着邱澈掏出些小玩意来供与他们消遣,以外再无逾越之处。
今日的消遣是结符。
柳清铃按照指示,认真地打好最后一个绳结才松了一口气。她将那枚歪歪扭扭的平安符系在了小兔脖颈上,正好与沉水化成的玉戒一上一下。
柳清铃得意道:“大功告成!”
小兔面无表情地蹲在软垫上,那枚明显大了一号的平安符拴在他身上,像个滑稽的大红色围兜。欧阳启和旁边的陶医仙悄悄交换了个眼神,捂着嘴笑了起来。
柳清铃:“欧阳启你什么眼神?”
欧阳启笑道:“姑奶奶你收了神通吧!帝尊才走了两日,你现在把小殿下惹恼了,都没人敢哄!”
“欧!阳!启!”柳清铃跳起来就追着他打,“现在是你把我惹恼了!看鞭!”
灵曦盾边撞上鞭身的金铃,二人绕兔而走,谁也不让谁。这样的场景一日要出现过三五次,林浮雪都习惯了。
等他们打够了,就会重新凑到小兔身边。胜者会有一炷香的时间与小兔亲密接触。虽然林浮雪从来没答应过,也不怎么配合,但他们二人还是乐此不疲。
这次胜出的是柳清铃。
小姑娘得意洋洋地坐下,试探着向小兔伸出手。出人意料的是,小兔懒瞥她一眼,竟真的主动跳到了她怀里。
“好雪球!”
柳清铃感动之余还不忘偷摸一把小兔:“等考完了,本郡主一定给你换一个最最漂亮的平安符!”
小兔直起身,在小姑娘怀里蹭了蹭脸。
柳清铃惊喜道:“你答应啦?好小兔,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我气的,那就一言为定啦……”
林浮雪静静躺在她怀里,心却飞到了九霄云外,宿霄辰能赶上学堂大考么?显然不能。
待帝尊回宫,他应当早已离开了。仙界这么大,万灵园里那么多灵兽,没有雪球,还会有金球银球。若宿霄辰无法释怀……那也是活该。
折-辱-妖君,亵-玩-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