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离开仙宫还需从长计议。
那日相认后,林风渊隔三差五便要来烦他,三句里两句都是劝他立刻动身,剩下一句用来问候帝尊,恨不得林浮雪立马长出翅膀来逃出这片金丝笼。
可惜妖君殿下的真身似兔不似鸟,林风渊的急切没有半点用处,反而引起了柳清铃的觉察。
这日,柳清铃鬼鬼祟祟地挪到欧阳启的桌边,借着画本的遮挡讲小话:“师兄,我觉得最近林副统领有些不对劲。”
欧阳启有气无力:“我的好师妹,林统领又怎么惹你了?”
柳清铃奇怪道:“什么惹不惹的,我说,他有问题!”
欧阳启:“距离考核还有二十一日,我给你一炷香时间,请阐述。”
“他天天在璃山殿外徘徊!之前还去邱师姐那里告状。”
“那是因为他刚刚官复原职,外头的御卫都归他管。”
“可他一直往内殿看!”
“那是因为他不想再被贬。”
“不对不对!我每次和他对视,他都把头扭到一边。”柳清铃的声音已带上了薄怒,她一拍桌子,“你还记不记得他那天冲进来收缴东西的样子,恨不得用鼻孔看人!他现在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肯定有问题!”
小兔应声一抖,拼命缩进画本的阴影里。
柳清铃立马抱住瑟瑟发抖的小兔,夹着嗓子连声哄道:“对不起对不起,吓到我们雪球了是不是……不怕不怕……”
欧阳启:“……”
欧阳启释然了,避开正在狂亲小兔的某人,漫无目的地望殿外一瞥。
林风渊果然在不远处。
柳清铃还是不死心:“你说他是不是记恨我们,还在憋什么坏啊?”
欧阳启收回视线,笑着安抚她:“别多想了,这是内宫,无人敢冒犯圣驾。无论他想做什么,都不会得逞的。”
小兔一僵,忽然有种被看穿的尴尬。
柳清铃耸耸肩,低头继续和小兔亲亲热热,“不管他了,我们雪球今天怎么这么乖呀……我是姐姐……”
别搞,你年纪能当我孙女了。
林浮雪麻木地想着,被胡乱亲了好几下才找到机会逃窜出来。
于是,待漏洞百出的林副统领又一次含泪跪在他脚边,林小妖君攒了几日的火气彻底憋不住了,一脚踹拒绝了便宜大侄子送来的“天伦之乐”。
“欲速则不达,你是要让整个仙宫都发现么?”
“小叔父……我也是担心您啊!”
林浮雪啧了一声:“我好得很,宿霄辰那家伙就没变过。”
宿霄辰以前穷的时候,身上只有一个饼,大半献给主子,余下一角再掰一半喂给路边流浪的猫儿狗儿,剩下的才是他自己的。
如今那厮发迹了,林浮雪虽然从主子降级成了灵宠,但宿霄辰还是那个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发善心的宿霄辰,即便拿出满殿的天灵地宝和充沛的灵气来浪费,也要供养一只低阶小兔。
况且,他没少在宿霄辰身上作威作福,看宿霄辰那反应,也不像是不舒服。
林风渊忧心忡忡:“帝尊此人城府颇深,阴晴不定,就怕他早有防备。”
林浮雪:“那就更应该从长计议。再说他脾气脾气也算好了。”
林风渊悚然:“谁脾气好?”
林浮雪在脑海中翻了翻,怎么都想不起宿霄辰在他面前黑脸的样子,纳闷道:“宿霄辰脾气还不好?”
林风渊抖抖索索道:“他定是另有所图,否则不可能委曲求全。”
林浮雪啧了一声,这话他就不爱听了,“他要是真委屈真不喜欢,我还能逼他和我同榻不成?”
“什么?!同榻?”
林风渊失声尖叫,脆弱地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你们居然!你你你、他他他——难道你们每夜之前都抵足而眠吗!”
林浮雪:“……这么说也没错。”
虽然幼兔伟岸的身躯只能勉强盖住宿霄辰的脸。
林风渊颓然中又带着哭腔,嗓子早已喊哑,开口如鸭叫:“事情,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叔父,是我无能,您受苦了,我一定会带您离开这里的!”
林浮雪心说这好似和苦不沾边,但看着林风渊双眼通红再受不了一点冲击的样子,他只能默默咽下那句好话,摸小狗似的往林风渊头上揉了两把:“好了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哭也没用……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上瘾了?”
林风渊咬牙道:“叔父,帝尊此人睚眦必报,您万不可被他迷惑!他忍辱负重,定是在试探您啊!”
见少年一脸懵懂,林风渊扯下腰间的仙宫命牌,灵气闪过,无主的任务似一堵墙立在二人之间。在密密麻麻的仙文中,最高处的任务只有一句:【赏金:一亿上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