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刺激
    夜里的风很大,刮过整片林子,发出慑人的低吼。

    萧映桐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背已经抵在粗糙的树皮上了,面前是阿鹿整个人压过来的身体。

    实在贴得太紧了。

    小野人的胸口压着自己的胸口,膝盖抵着自己的膝盖,另一只手还扣在她腰上,指尖紧张地几乎陷进去,她的呼吸近在咫尺。

    小心的、轻缓的、滚烫的,一下一下扑在萧映桐的脸上。

    捂着自己手心还有着淡淡的青草香。

    萧映桐没有在这种时候犯什么洁癖,也没有在这种时候讲什么人身距离,远处的动静昭示着可能将有威胁生命安全的事情发生。

    两个人僵硬到几乎快静止,隔着树叶朝声音源头望过去。

    又是一声巨响的撞击声。

    大概几百米处,一个人影被猛地撞飞,重重砸在树干上,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狠狠震在暗处两个人的心头。

    萧映桐瞳孔放大,知晓那大概也是一个野人。

    黑暗中,一只体型巨大的野猪从灌木丛冲过去,发出低沉而凶狠的嚎叫声,那锋利的獠牙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寒光。

    它前蹄刨着土,又猛地蓄力冲击,对着已经没了半口气的人影重重顶了一下,獠牙直接穿刺了那人的身体,那野人抽搐了一下,彻底断了气。

    野猪用獠牙挑着那具已经被折断到奇形怪状的躯体,又猛然甩在地上,狠狠地撕咬起来。

    血肉模糊。

    萧映桐死死咬着唇,透过叶隙看到了那野蛮又恶心的一幕。

    那是在文明社会里完全不会看到的活生生、血淋淋的,属于原始丛林的本色。

    如此血腥的猎杀与进食,就这么直观地、赤裸裸地展示在萧映桐眼前。

    这就是大自然残忍却又客观存在的弱肉强食。

    夜风拂过,带着浓稠的血味向两个人吹来。黑暗中甚至还有骨头被咬碎的咯吱咯吱声。

    阿鹿呼吸已经轻到仿佛没有了。

    萧映桐胃里一阵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水,她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将其压了回去。

    昨天徒步的时候阿鹿还和她说起过,她们部落会出来狩猎野猪,当时她虽然知道野猪凶猛,但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可能以为就是比人工圈养的猪强壮一些,也对阿鹿狩猎的危险性并没有太多感受。

    而今一看……

    眼前的画面甚至让她开始眩晕,脑海深处的某些刻意埋藏的记忆与眼前的血肉模糊重合在一起。

    火光冲天的巨响、金属被撕裂的尖啸、车身翻滚时碾过护栏的轰鸣,一滩一滩的暗红,从车底往外漫,焦味、汽油味、血腥味全部杂糅在一起,形成一道滚烫的、令人窒息的热浪,狠狠朝她压来。

    求求了……

    不要,不要……

    “姐姐?姐姐?姐姐!”

    一道声音焦急地在耳侧呼唤,还有温热的躯体紧贴过来,轻微摇晃着萧映桐的肩膀,那样的关切与急迫,硬生生把她从那个十岁的下午拽了回来。

    萧映桐视线开始重新聚焦。眼前是小野人的脸,她凑得很近,眉毛紧紧拧着,眼神里全是担忧与慌乱。

    “我没事……”她开口,声音都已经嘶哑了,颇有些抗拒地将人推开。

    野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野人的尸体也已经不见,只有土地上一道被拖拽进密林更深处的血痕。

    林子里安静下来,就剩下风穿过树梢的声音,和两个人不太平稳的呼吸。

    萧映桐感觉自己额间全是冷汗。

    “走吧。”现在不是逗留的时候,她强打起精神,撑着很是疲倦的身子就要迈开步子,却因为双腿虚软一个踉跄。

    阿鹿稳稳撑住她,见姐姐这样,心里也很难受,刚才那一幕对于她来说虽然也不多见,但也不是没见过,毕竟出去狩猎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很明显姐姐没有见过。

    她猜想,姐姐的部落应该把姐姐保护得很好。

    可她却没有保护好姐姐,让姐姐看到这么吓人的事情。

    阿鹿很歉疚。

    她不由分说,直接背对萧映桐蹲下身子,揽住她双腿就将人背了起来。

    “姐姐,”阿鹿坚定道:“不要害怕。”

    缓过神的萧映桐伏在小野人肩头,埋进她脖颈间安静地轻嗅着,努力用她清新的草木香盖住鼻腔里那股挥散不去的血腥味。

    盖住焦味、糊味、汽油味、残忍的烈日炙烤马路的沥青味。

    萧映桐被她努力字正腔圆的咬字逗笑,昨天才无聊教了她几个情绪用词,今天倒是活学活用了。

    “好。”她轻声道。

    ——

    回去后萧映桐便发了一场烧。

    她被柔软的兽皮紧紧裹着,还是忽冷忽热,总是断断续续做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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